功名文書送到林府那天，是個陰天。
學政衙門的人穿著青衫，捧著個黃綢包袱，進門時滿臉堆笑。包袱解開，裡頭是兩張紙——一張是院試透過的正式文書，蓋著順天府的大印；另一張是秀才功名的憑照，有了這個，就算正式進了士子階層。
林瑾玉接過的時候，手很穩。
但心裡那股勁兒，還是往上湧了一下。秀才，在這個時代意味著太多東西:見官不跪，免徭役，有資格穿青衿，最重要的是——能參加鄉試了。
“恭喜林相公。”送文書的老書辦說話客氣，“按例，您該去文廟拜謁孔子，再到學政衙門錄名。不過李大人交代了，您若得空隨時去就成，不必拘日子。”
這面子給得足。
林瑾玉道了謝，讓管家封了五兩銀子的謝儀。老書辦推辭兩下，還是收了，臨走時又多嘴一句:“林相公，您那篇策論……如今在衙門裡傳抄呢，不少大人都在看。”
意料之中。
送走人，林瑾玉坐在廳裡，拿著那張憑照看了很久。紙是特製的官用紙，厚實，邊角印著雲紋。上面寫著他的名字、籍貫、院試名次——頭名，廩生。
廩生意味著每月能從官府領六鬥米，錢不多，但象徵意義大:這是國家承認的讀書人，吃皇糧的。
系統介面彈出來:【功名系統更新:獲得‘秀才’身份。解鎖許可權:可參加鄉試；可入官學就讀；社會地位提升至‘士紳’層級。附帶特權:免稅田八十畝，免役兩人。】
八十畝田的稅，兩人免役——對普通農家來說，這是天大的實惠。所以那麼多寒門擠破頭要考秀才，真不只是為虛名。
黛玉從後頭過來，接過憑照仔細看，眼圈有點紅。
“姐，你哭什麼？”
“沒哭。”黛玉抹了下眼角，“就是……想起在揚州的時候。父親病著，那些人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的……”
她沒說完，但林瑾玉懂。
那時候誰能想到，幾年後的今天，他們能在京城站穩腳跟，他成了十一歲的秀才，還被皇帝親口誇“麒麟兒”？
“往後會更好。”林瑾玉說。
“嗯。”黛玉把憑照還給他，“西山圍獵的日子定了，後日。西皇子府上送了帖子來，點名請你去——還特意說了，女眷也去。”
“你去麼？”
“去。”黛玉挺首腰，“總不能老躲著不見人。”
這就對了。
林瑾玉把文書收好，心裡盤算著。西山圍獵說是打獵，其實是京城頂層的社交場。皇親國戚、勳貴子弟、文武官員家的年輕人都會去，說是圍獵，更多是較勁——比騎射，比膽識，也比人脈。
他得準備準備。
下午去了趟文廟。孔子像前上了香，又到學政衙門錄名。李閣老不在，當值的學政見他來了，親自出來迎，一路客氣得不行。
錄完名出來，在衙門口碰上幾個也是來辦事的秀才。年紀都比他大，有的三西十了，見著他，表情複雜。
“那位就是林瑾玉？”
“十一歲的廩生……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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