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天還沒亮透。
林府門房老張頭打著哈欠拉開大門，被外頭景象嚇了一跳——十幾號人聚在巷口，伸著脖子往這邊瞅，見他出來，嗡嗡的議論聲頓時低了下去。
“看什麼看？”老張頭沒好氣。
“張伯，等榜呢！”有個相熟的貨郎賠笑，“今兒院試放榜，咱們就想瞧瞧，林公子能不能再拿個案首。”
老張頭心裡也懸著，嘴上卻硬:“我家公子那本事，案首算什麼？”
話是這麼說，關上門轉身，老頭腳步還是加快了。穿過前院時，看見公子院裡燈己經亮了，窗上映著讀書的影子。
還真是沉得住氣。
卯時正，外頭忽然炸開一陣鑼響。
哐哐哐——
“捷報——！”
老張頭手一抖，茶壺差點摔了。他拔腿就往大門跑，剛到門口，門板就被拍得山響。
開門一看，三西個穿紅褂子的報子擠在門前，領頭的滿臉堆笑，嗓門亮得半條街都聽得見:“恭喜貴府林瑾玉老爺！高中順天府院試案首——！”
老張頭腦子嗡的一聲。
“案首……真是案首？”
“那還能有假！”報子抖開大紅捷報，上頭墨字扎眼，“您老瞧仔細了！林瑾玉老爺，院試頭名！”
巷口那些看熱鬧的轟地圍上來。
“真中了？！”
“案首？！那不是小三元了？！”
“十一歲的小三元！我的老天爺……”
老張頭哆嗦著手摸出早就備好的賞封，沉甸甸的塞過去。報子們一掂量，笑容更熱切了，吉利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院裡腳步聲雜亂。
林如海穿著常服快步走出來，臉上倒是鎮定，可眼裡那光遮不住。黛玉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帕子，指節有些發白。
“父親。”林瑾玉從屋裡出來，還是一身素色儒衫，臉上看不出太多激動。
林如海看著他，好半晌，長長吐出口氣:“好……好。”
就這一個字。
可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那字裡壓著多少東西。揚州生死，京城風雨，一路走到今天——值了。
外頭又一陣喧譁。
第二撥報子到了。這回陣仗更大，五六個人敲鑼打鼓，扯著嗓子喊:“恭賀林瑾玉老爺連中三元！縣試案首、府試案首、院試案首——小三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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