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九月，天就涼得快了。
林瑾玉每日早起，先在院裡練半個時辰武。長戟破空的聲音成了林府晨間的慣例，僕役們經過時都放輕腳步——公子練功時最煩人打擾。
練完武，回屋衝個涼，換上乾淨衣裳去書房。桌上是攤開的書，旁邊擺著厚厚一摞文稿。這些都是系統從歷代科舉文集裡挑出來的精華，按年份、按題型、按考官偏好，分門別類整理好了。
他先看經義。西書五經是根本，不能有半點含糊。系統把歷年常考的章節都標出來，還附上了各家註疏的異同。有些地方爭議大，得把幾種說法都吃透，考場上才能應對自如。
看著看著，他忽然笑起來。
想起在揚州剛醒那會兒，系統第一次亮起【文曲星照耀】，他盯著那些浮在眼前的文字，還以為自己瘋了。現在呢？這些旁人要花幾年、十幾年苦讀才能掌握的東西，他幾個月就能梳理清楚。
真是作弊。
可這世道，有時候不作弊不行。你不作，別人作——那些請得起名師、買得起秘卷的富家子弟，不也是另一種作弊麼？
上午看經義，下午練文章。
系統有個模擬考場功能，隨機出題，限時完成。寫完還能評分，指出毛病。林瑾玉試了幾次，分數從最初的“乙上”慢慢提到“甲中”。再想往上就難了，不是內容問題，是“火候”——考官眼裡，十一歲的考生文章太老辣，反而可疑。
得收著點。
他重新調整策略。經義部分求穩，嚴格按照朱注來，不炫技。策論可以露點鋒芒，但也不能太過。詩賦最麻煩——這東西看靈氣，也看積累。他讓系統把歷屆優秀詩賦調出來，一首首分析，找共性。
看得頭昏腦脹時，黛玉會來送茶點。
“歇會兒吧。”她把碟子放下，“眼睛都紅了。”
林瑾玉揉揉眼：“還有幾篇就看完了。”
“不急這一時。”黛玉在他對面坐下，“父親說，過幾日青松書院有場文會，專講明年春闈的時政熱點。你要不要去聽聽？”
“去。”林瑾玉端起茶喝了一口，“不過姐，時政這塊我其實不擔心。”
“怎麼？”
“系統……我是說，我平時看的那些邸報、奏摺摘錄，比書院先生講的還全。”他壓低聲音，“況且父親在戶部，哪些事要緊，哪些是虛熱鬧，我心裡有數。”
黛玉點頭：“那倒是。不過去露個臉也好，免得有人說你閉門造車。”
這也是正理。
林瑾玉吃完點心，繼續看稿。這次是看自己的舊作——院試那篇策論被傳抄後，引來不少議論。有人誇有見地，有人罵太激進。系統把這些評論都收集了，一條條列出來。
他重點看罵的那些。
“書生妄議朝政”、“不知天高地厚”、“若依此法，天下必亂”……罵得越狠，他越看得仔細。這些反對意見，說不定就是將來要面對的阻力。
看完了，合上稿子。
窗外天色漸暗。林瑾玉站起身活動筋骨，走到書架前抽了本《貞觀政要》。這不是科舉書目，但他愛看——李世民和魏徵那些對話，比西書五經有意思多了。
正看著，林如海下朝回來。見兒子還在書房，進來問了句：“今日看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