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縣試頭場。
天還沒亮，林府上下就忙開了。廚房特意做了狀元及第粥，黛玉親自盯著盛了一碗，端到林瑾玉房裡。
“吃些墊墊肚子。”她看著弟弟，“別緊張。”
林瑾玉接過粥，喝了兩口，笑了：“姐，你看我像緊張的樣子麼？”
確實不像。他臉上平靜得很，甚至有點……無聊。就像要去幹件早該幹、拖到現在才幹的事。
吃完粥，檢查考籃。筆墨紙硯，油布雨傘，乾糧水囊——都是昨兒就備好的。林五又往裡塞了包薑片：“公子，要是覺得冷，含一片。”
“知道了。”
出門時，林如海送到門口。沒多說，只拍了拍兒子肩膀：“穩著來。”
“父親放心。”
馬車駛向考場。街上己經有不少考生了，有獨行的，有家人陪送的。林瑾玉掀簾看了一眼，那些人多半神色緊繃，有的嘴裡還唸唸有詞，大概在背文章。
他放下簾子，閉上眼睛養神。
系統介面在腦海裡安靜懸浮著。這會兒不用再複習了，該準備的早就準備好了。他只是在腦子裡過一遍流程：進考場、搜身、領卷、答題……
縣試考三場，今天這場最重要，考西書文兩篇、試帖詩一首。題目不會難，關鍵是規矩——格式要對，字要工整，犯忌諱的字一個都不能有。
到了考場外，人更多了。有相識的考生互相打招呼，聲音都壓得低低的。林瑾玉下了車，林五提著考籃跟在身後。
“瑾玉兄！”陳遠從人群裡擠過來，臉凍得發紅，“你也到了！”
“剛到。”林瑾玉打量他，“你臉色不太好。”
“昨夜沒睡踏實。”陳遠搓著手，“總怕漏了什麼。”
正說著，考場大門開了。衙役出來喊號，考生們排隊入場。搜身很嚴，連乾糧都要掰開看看。輪到林瑾玉時，那衙役多看了他兩眼——十一歲的考生，少見。
進了考場，按號牌找座位。號舍很窄，一張板桌，一條板凳。林瑾玉坐下，把考籃放好，開始研墨。
墨研好了，卷子也發下來了。他展開一看，題目不出所料——西書文兩道，一道出自《論語》，一道出自《孟子》。試帖詩以“春”為題。
先做西書文。
他提筆蘸墨，略一沉吟，開始寫。筆尖在紙上滑動，沙沙的響。系統在腦海裡提供著歷代優秀範文的參照，但他沒照抄——骨架按規矩來，血肉得是自己的。
第一篇寫完，檢查一遍。格式沒錯，避諱字都避了，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股結構嚴絲合縫。
不錯。
他放下筆，活動活動手腕。抬眼看了看周圍，有的考生還在苦思，有的己經寫了一半。對面號舍有個中年考生，急得抓耳撓腮，墨汁都蹭臉上了。
林瑾玉收回目光，開始做第二篇。
這篇稍難些，題目出自《孟子·梁惠王上》。他想了想，沒按朱注的老路子走，加了點自己的理解——不能太多，恰到好處就行。
寫完了，又檢查一遍。確認無誤，開始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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