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反卷:從醫活林如海開始》第227章 風聲入府(1)

作者:不是花滿樓·7個月前

林瑾玉連中縣試案首的訊息,像一陣擋不住的風,吹進了榮國府高高的院牆。

起初是門房的小子們嘀咕,接著賬房先生們喝茶時交換個眼色,最後,到底還是傳到了正經主子的耳朵裡。反應嘛,各不相同,挺有意思。

王夫人正在房裡撿佛豆,周瑞家的掀簾子進來,臉上堆著笑,嘴上說著討巧的話:“太太可聽說了?東街林姑爺家那位哥兒,了不得呢,這回縣試,拔了頭名!”

佛豆“啪嗒”一聲掉進缽裡,聲音有點脆。王夫人眼皮都沒抬,手裡撿豆的動作也沒停,只是嘴角那點慣常的、菩薩似的笑意淡了下去。“哦?小孩子家,一次僥倖罷了。我們寶玉是不屑去考這些,若真去了,未必不如他。”話是這麼說,可撿豆子的手指,分明緊了些。她想起那狠狠的一巴掌,想起兒子摔在地上的通靈寶玉,心口就堵得慌。那小孽障,竟真叫他讀出點名堂來了?晦氣!

賈母那邊,訊息是鴛鴦輕聲細語遞過去的。老太太正歪在榻上,聽著小丫頭子講外面的趣聞解悶。鴛鴦說完,賈母半晌沒言語,只輕輕嘆了口氣,揮手讓小丫頭們都下去。

“唉……”屋裡靜了,賈母才對著鴛鴦,也像對自己說,“敏兒留下的這雙兒女……倒真是爭氣。”這話裡感慨萬千。有對早逝女兒的一點追念,有對林家如今勢頭的複雜審視,更多的,是一種計劃徹底脫軌後的無力。原先想著,玉兒模樣品格都好,留在府裡,親上加親,既是保全,也是牽住林如海的一份力。哪曾想,那邊殺出個混不吝的林瑾玉,硬生生把這條路給劈斷了。如今人家父子在京裡站穩腳跟,女兒養得康健大方,兒子更要走科舉正途,眼看著前程似錦。自己這邊呢?寶玉還在內帷廝混,提起書本就頭疼。兩相比較,饒是賈母歷經風雨,心裡也跟打翻了調料鋪子似的,不是滋味。可這話,絕不能露出來半分。

最精彩的,還得是賈政。

他下朝回府,剛在書房坐定,清客相公詹光、單聘仁就湊了上來,滿臉堆笑地賀喜——賀的自然是“政老爺至親家的小公子高中案首,真真虎父無犬子,書香一脈相傳”之類的屁話。

賈政端著茶,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滾水潑了油鍋。

虎父無犬子?書香一脈?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他。林如海是他妹婿不假,可如今人家是簡在帝心的戶部侍郎,兒子十一歲就中了案首,名動京城,聽說連皇上都誇過“麒麟兒”。反觀自己……工部員外郎的閒職一坐多年,親生兒子寶玉,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吟風弄月有一套,提到經濟文章就懵懂。為了那孽子的前程,自己舍下臉皮,試探著求林如海讓瑾玉那孩子來做個“伴讀”,引著寶玉向上,結果呢?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

“咳,”賈政乾咳一聲,打斷清客們的諛詞,“童生小試,何足掛齒。讀書人,當以修身立德、報效朝廷為重,豈可沉溺虛名?”話說得冠冕堂皇,板正嚴肅。

詹光、單聘仁何等眼色,立刻順著話頭轉舵,大談“政老爺見識高遠”、“根基深厚方是正道”。

賈政聽著,抿了口茶,卻覺得今日這茶格外澀口。他揮手讓清客們退下,書房裡只剩他一人。目光掃過架上那些他為寶玉精心挑選、寶玉卻碰都不願多碰的《西書章句》、《朱子集註》,又想起不知從哪個下人嘴裡飄過來的“護姐狂魔”、“林懟懟”的名號,再想到朝中同僚偶爾提及林如海時那種隱約的羨慕或忌憚……

他胸口一陣發悶。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糅合了親戚家本該有的、卻怎麼也擠不出來的那點欣慰,更多的是顏面無光的羞臊,和一種深切的、難以言喻的失落與焦慮。賈家赫赫揚揚,到了他這一代,竟要在子侄輩的科舉功名上,被一個外姓小子比得抬不起頭麼?寶玉……他的寶玉,何時才能讓他也嚐嚐這種“風光”的滋味?哪怕只有一絲也好。

這種憋屈,比他首接在朝堂上被對手參一本還難受。那是鈍刀子割肉,無聲無息,卻時刻提醒著他的失職與無力。

而此刻,林瑾玉那小子在做什麼?聽說……己經在準備府試了。連喘口氣炫耀的工夫都沒有?

賈政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天空,久久無言。那股無形的壓力,彷彿順著風,從東街林府,沉沉地壓到了他這間書房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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