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玉道:“家父常說,該得罪的,早晚要得罪。”
水溶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又笑了。
這回笑得很淡,笑意只在嘴角掛了掛就收了。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盞茶——涼的,他沒在意,一口飲盡。
“你這性子,本王喜歡。”他把空盞放下,“往後得空,常來坐坐。”
林瑾玉行禮:“王爺抬愛。”
水溶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他靠回引枕,眼睛半闔,像是累了。
林瑾玉識趣地告退。
掀簾出門時,身後忽然傳來水溶的聲音:
“你那字,真該練練了。下次來,本王讓人備一套澄心堂的紙。”
林瑾玉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
出了暖閣,雪己經積了半寸厚。
那個添炭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站在廊下,見他出來,微微側身讓路。林瑾玉從他身邊走過時,系統介面忽然彈出提示:【身份識別更新——北靜王首席幕僚·言無隅】。他餘光掃過那人的臉,西五十歲,眉眼普通,像任何一個王府裡不起眼的下人。
言無隅忽然開口:“林公子。”
林瑾玉停步。
那人沒看他,望著院子裡的雪:“王爺今日說的話,公子不必往心裡去。”
林瑾玉道:“前輩指哪句?”
“所有。”言無隅說,“王爺這些年,難得說這麼多話。”
林瑾玉等著下文。
但言無隅沒再說,只微微欠身,退入廊下陰影裡。
——
出王府時,雪更大了。
林忠撐著傘迎上來,一邊給他拍肩上的雪,一邊小聲抱怨:“這雪說下就下,少爺衣裳穿少了……”
林瑾玉沒應聲,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風雪。他靠上車壁,閉上眼。
系統介面自動彈出,【北靜王水溶】節點下方,【好感度·初始中立】己經變成【好感度·略有親近】。他看了三秒,關閉。
馬車轔轔往前。
他想起水溶那句“常來坐坐”,想起言無隅那句“難得說這麼多話”,想起那套還沒見著影兒的澄心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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