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北靜王府第三次下帖。
這回帖子寫得很簡單，就一行字：“歲末圍爐，盼君一敘。”落款還是那方小印，連個“王”字都沒提。
林瑾玉拿著帖子看了兩眼，放進袖裡。
林忠在一旁嘀咕：“少爺，這回不會又是那幫清客找茬吧？”
林瑾玉沒答。
找茬？
找茬才好。
——
王府這回設在暖閣，比上回的敞軒暖和得多。炭火燒得旺，西角還放著燻爐，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人來得不多，除了周老先生、蘇寅、承恩公家小公子，還有五六個清客模樣的，石青袍子孫先生和醬色袍子都在。
水溶靠在主位，手裡捏著一卷書，見林瑾玉進來，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林瑾玉揀了個靠邊的位子坐下。
茶過三巡，話還沒熱起來，石青袍子孫先生忽然開口：“王爺，今日歲末圍爐，單喝茶未免無趣。何不讓諸位以詩佐酒？”
水溶抬眼看他，沒說話。
孫先生繼續道：“下臣聽聞林公子文名遠播，連中三元，想必詩才亦是不凡。今日何不請林公子即席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話一齣，暖閣裡靜了靜。
蘇寅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瞥了孫先生一眼。承恩公家那小公子把手裡把玩的玉佩放下，看向林瑾玉。
周老先生捋須不語。
林瑾玉看著孫先生，忽然笑了一下。
來了。
系統介面在意識邊緣閃了閃，【社交事件·公開命題】模組自動啟用，下方一行小字：【當前環境·敵對意圖明顯】。他沒理會，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孫先生見他不動，又道：“林公子莫非……不願？”
水溶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孫先生，今兒是圍爐，不是考校。”
孫先生忙道：“王爺恕罪，下臣只是仰慕林公子詩才，一時技癢。”他轉向林瑾玉，臉上堆著笑，“林公子若是不便，就當老夫沒說過。”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你應了，是他激將成功；你不應，是他大度放過——但往後傳出去，“林瑾玉怯場不敢應戰”的名聲，就得跟著你走。
林瑾玉放下茶盞。
“孫先生抬愛。”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外頭雪後初晴，一樹紅梅開得正好，冷風灌進來，吹得炭火忽明忽暗。
他回頭，看著孫先生：“即席賦詩，總得有個題目。”
孫先生眼睛一亮：“林公子爽快！”他略一思索，看向窗外那樹紅梅，“今日雪後初晴，紅梅正豔，便以‘梅’為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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