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將軍的書房裡，炭火燒得挺旺。
林瑾玉坐在下首，手裡端著茶，沒喝。對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瘦，臉黑，眉毛很濃，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有點眯，像是在打量什麼。
都察院陳御史。
周老將軍把林瑾玉那張紙遞過去。
陳御史接過來，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完，沒說話，又看了一遍。
書房裡安靜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陳御史放下那張紙，看向林瑾玉。
“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林瑾玉道：“晚輩有晚輩的門路。”
陳御史盯著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林公子，”他說，“你知道這些東西遞上去，會死多少人嗎？”
林瑾玉道：“知道。”
陳御史道：“忠勤伯府，三代世襲。伯爺雖不管事，但在勳貴裡頭，人脈還在。這一本彈下去，得罪的不是一家，是一群。”
林瑾玉沒說話。
陳御史繼續道：“搶地的事，有人證嗎？”
林瑾玉道：“有。那戶人家現在城外劉家莊，戶主叫劉大柱。順天府壓著案子不判，他不敢露面。但只要有人保他，他敢出來作證。”
陳御史點點頭。
“包攬詞訟的事呢？”
林瑾玉道：“趙家門人叫趙貴，專門替人打官司。去年有個案子，他收了原告一百兩，結果原告輸了。原告不服，想告他，沒等遞狀子，家裡就被人砸了。原告被打斷一條腿，至今在家躺著。”
陳御史道：“那人還在？”
林瑾玉道：“在。姓孫，住在城南柳樹衚衕。”
陳御史又點點頭。
“王氏的事，”他頓了頓，“這個最要命。你有證據嗎？”
林瑾玉道：“給王氏看病的大夫姓劉，去年離京，去了山東。他有個徒弟，還在京城。那徒弟說，他師父走之前，喝醉了酒，跟他說過一句話。”
陳御史道：“什麼話？”
林瑾玉道：“‘趙家那媳婦，不是病死的。’”
陳御史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林瑾玉，忽然道：“林公子，你跟忠勤伯府，有什麼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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