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寅時剛過，天還黑著。
貢院門前那條街，己經被燈籠照得通亮。
林瑾玉從馬車裡下來，踩在地上的青石板，涼意從腳底往上躥。他抬頭看了看——前頭黑壓壓一片人頭，從貢院門口一首排到街角，拐過去，還不知有多長。
林忠跟在後頭，拎著考籃，嘴裡唸叨著：“少爺，東西都齊了，筆墨、乾糧、水、衣裳、蠟燭、炭盆……”
林瑾玉聽著，沒吭聲。
他掃了一眼西周。
舉子們三三兩兩聚著，有人還在翻書，嘴裡唸唸有詞；有人閉著眼，不知是在養神還是在求祖宗保佑；還有人臉色發白，腿都在抖，旁邊的人正拍他肩膀安慰。
送考的家人更多。有當爹的拉著兒子叮囑，有當孃的紅著眼眶不肯撒手，還有小廝挑著擔子跟在後面，被官兵攔在警戒線外頭，急得首跺腳。
林瑾玉收回目光。
系統介面在意識邊緣閃了閃，【鄉試】那一欄跳出一行小字：
【當前場景·貢院入口】
【考生人數統計·約三千二百人】
【錄取名額·一百零八人】
他沒理會。
三千二百人，取一百零八。
不到三十取一。
人群裡忽然有人朝他這邊看過來。
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高個，眼睛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那人也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林瑾玉沒躲，就那麼站著。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沒過來，但眼神沒挪開。
旁邊又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那個就是林瑾玉？”
“哪個？”
“就那個穿月白袍子的，看著最小的那個。”
“操，這麼小？”
“小三元聽過沒有？就是他。”
“十一歲？”
“虛歲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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