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看見賈璉進來，招呼他:“老二，你看看，這些夠不夠？”
賈璉掃了一眼:“夠了。”
邢夫人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老太太這是唱的哪出？當初林家來人，她可沒這麼大方。”
賈璉笑了笑:“嬸子，這話您別問我。老太太怎麼想的，我哪兒知道？”
邢夫人撇嘴:“你當我傻？老太太這是看林家起來了，想拉回來。”
賈璉沒接話。
邢夫人又說:“要我說，早幹嘛去了？人家落魄的時候你不搭理，人家發達了你去巴結，人家能給你好臉？”
賈璉看了她一眼:“嬸子，這話您跟我說說就得了，千萬別往外傳。”
邢夫人哼了一聲:“我傻啊？”
東西清點完，裝上車。
賈璉換了身衣裳，帶著興兒，出了門。
馬車從榮國府角門出去，穿過幾條街，往林府方向走。
興兒在外面趕車，小聲嘀咕:“二爺，您說林家那位解元，會不會給咱吃閉門羹？”
賈璉靠在車裡，閉著眼:“閉上你的烏鴉嘴。”
興兒訕訕地笑了兩聲。
賈璉沒睜眼，心裡卻琢磨開了。
林瑾玉那小子，他見過兩面。
頭一回是好幾年前，那孩子剛來京裡，跟著林如海去榮國府拜年。那時候瘦瘦小小的，話不多，看著挺老實。
第二回是去年，在哪個場合碰見的，他記不清了。但那小子給他的印象變了，眼神跟刀似的，說話辦事滴水不漏。
這才多長時間？
賈璉嘆了口氣。
都說賈府是國公府，是勳貴，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可這幾年，爵位一代代往下傳，俸祿一年年往下降，進項越來越少，開銷越來越大。外頭看著光鮮，裡頭什麼樣子，他心裡清楚。
林家呢？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巡鹽御史，實打實的實權。現在兒子又中瞭解元，十九歲，皇上親口誇過。
這往後，誰高誰低，還真不好說。
馬車停了。
興兒在外頭喊:“二爺，到了。”
賈璉睜開眼，掀開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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