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老吳頭進去沒一會兒，林忠就迎出來了。
“賈二爺，裡邊請。”
賈璉拱手，跟著往裡走。
穿過影壁，進了二門，眼前豁然開朗。
林府的院子不大，跟榮國府比，連個零頭都夠不上。但收拾得利落，花是花，草是草，石子路掃得乾乾淨淨。幾個婆子丫鬟從廊下過，見了客人，側身福了福，腳步不亂，眼神不飄。
賈璉多看了兩眼。
榮國府裡那些下人，見了外客什麼樣兒他太清楚了。有探頭探腦的，有交頭接耳的，還有故意磨蹭著多看幾眼的。主子在的時候還好，主子不在，那叫一個亂。
這兒不一樣。
沒人多看他，也沒人躲著他。
就跟沒他這個人似的。
賈璉心裡冒出個念頭:這才是規矩。
林忠把他領到花廳門口，停下腳步:“賈二爺稍候，二爺馬上就來。”
賈璉點點頭，進了花廳。
花廳也不大，陳設簡單，但件件都講究。牆上掛著幅山水，落款他認得，是前朝名家。案上擺著幾本書，不是那種裝樣子的新書，翻過，有摺痕。窗邊一盆蘭花，開得正好，香氣淡淡的。
賈璉站在那兒，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他在榮國府待慣了，見慣了那種恨不得把家底都擺出來給人看的排場。哪兒都是古董，哪兒都是字畫，多的擺不下，還得收庫房裡。
可這兒呢？
東西不多，但件件都在點兒上。
讓你舒服，不讓你眼花。
腳步聲響起。
賈璉回頭，看見林瑾玉從後堂出來。
十九歲的年輕人，穿了件月白長衫，頭髮隨便一束，看著跟要出門遛彎兒似的。但那雙眼睛一掃過來，賈璉心裡就咯噔一下。
這眼神，他見過。
在他家老爺子那兒見過。
“賈二哥。”林瑾玉拱了拱手，臉上帶著笑，但那笑不深不淺的，讓人摸不透。
賈璉趕緊還禮:“林解元，恭喜恭喜。老太太聽說你中瞭解元，高興得不行，非要我親自跑一趟，把賀禮送來。”
林瑾玉笑了笑:“老太太費心了。二哥坐。”
兩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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