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書越堆越多。
林瑾玉坐在中間，周圍全是翻開的卷冊，跟鳥窩似的。案上攤著十幾份抄錄的策論，從洪武年到眼下，橫跨幾十年。
林忠推門進來送茶，差點沒處下腳。
“二爺，這屋裡還能進人嗎？”
林瑾玉頭也不抬:“放桌上。”
林忠踮著腳擠進去，把茶盞放在案角，又踮著腳擠出來。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搖搖頭，把門帶上了。
林瑾玉沒工夫理他。
他在對比兩份策論。一份是嘉靖年間的，講治河；一份是萬曆年間的，講邊餉。兩份相隔五十年，但說的是一回事——銀子從哪兒來。
治河的要銀子，養兵的要銀子，賑災的要銀子。歷朝歷代，缺錢這事兒就沒變過。
他把兩份策論並排放著，拿筆在紙上記:
“治河策:疏浚、築堤、設閘。耗銀:年二十萬兩。來源:截留漕糧、加徵河銀。”
“邊餉策:增兵、築堡、屯田。耗銀:年西十萬兩。來源:鹽引、開中、加派。”
記完，他放下筆，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
加徵、加派。
翻來覆去，就是這西個字。
朝廷沒錢了就加稅，加了稅老百姓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就造反，造反了朝廷更沒錢。死迴圈。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吹進來，他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不少。
【系統提示:思維梳理中】
【當前分析維度:財政、邊防、民生】
【歷史資料匹配度:78%】
【建議:尋找突破死迴圈的關鍵點】
林瑾玉看著窗外，腦子裡亂糟糟的。
關鍵點？
關鍵點他媽的在哪？
他站了一會兒，又坐回去。
翻開另一本——《明臣奏議選編》。這是他讓林忠從外頭書鋪淘來的，花了他二十兩銀子。肉疼，但值。
翻到中間，有一篇于謙的《議和虜疏》。他看了三遍，忽然拍了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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