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馬車上有陛下的暗衛,回去後定會將當時的場面如實稟報,要不要用商景明端看陛下決斷。”
秦稷談的是試探商景明,江既白想的卻是另一層。
地處西南的上烏、柔桑這兩個部落雖向大胤稱臣,接受朝廷的羈縻,但自先帝起,朝廷對這些部落的掌控逐漸減弱,以至於他們近些年越發不安分。
上烏新任首領狼子野心,大有圈地為王,吞併周圍小部落的意思,柔桑首領有樣學樣,沒把朝廷放在眼裡。陛下培養將才,或許有用兵平定之意。
江既白隨口道,“從小不對付,你倒是願意推舉他。”
“我與商景明是私怨,為陛下招攬人才是公心,孰輕孰重學生還是分的清的。”秦稷一邊嘗試刷好感,一邊偷覷江既白的臉色。
“況且,比起我和商景明親如一體,陛下沒準更樂意我們不對付。畢竟,沒有哪個雄主會樂見自己手下的文臣武將親如一體、鐵板一塊。”
心裡的彎彎繞繞還挺多,但是個拎得清的。
江既白意味深長地看向他,“一共碰了幾次牆?”
“五……”秦稷一看江既白的表情立馬乖乖地改口,“六次。”
分明是剛剛趁朕不注意,沒等朕從牆上起來就連續罰了兩下,怎麼能算碰了兩次牆呢?
毒師,嗚嗚。
十二下加罰了三十。
三十他得加罰多少啊?
這毒師總不能真打死他吧,嗚嗚。
兩件事他都解釋得“有理有據”,就不能寬大處理嗎?
秦稷噙著淚,眼巴巴地扭頭看著江既白,“老師……”
江既白無視了秦稷的撒嬌賣乖,“試探商景明的法子難道就只有當街鬥毆?”
“你身為川西布政使之子、天子伴讀,哪怕違反大胤律,五城兵馬司想必也是不敢處置的,目睹的百姓作何感想?王法的尊嚴何在?”
“以言語相激和商景明賭約狩獵,不比當街鬥毆強?”
江既白向來心如鐵石,秦稷也沒指望他會輕易放過自己,把頭轉回去,低垂著腦袋,擺出一副羞愧知錯的模樣,“是我思慮不周。”
嘴上說的是一回事,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朕也有意讓眾大臣家的子弟參加今年的秋獵一展身手,藉機看看商景明的本事,給他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
不愧是朕,和老師想到一塊去了。
不對,不愧是老師,和朕想到一塊去了,嘻嘻。
“你心裡彷徨、迷惘、不知道要不要入仕,為師可以理解,不願意見修筠,我也不會因此責怪你。可你分明可以向我說明想法,卻選擇了最失禮的方式,首接不見人影,讓長輩枯等。”
不論秦稷有多少說不出口的理由,背後又有多少隱情,江既白的循循善誘總能觸動他,秦稷其實很喜歡聽他條分縷析為自己講道理,哪怕有些道理他早己爛熟於心。
秦稷熟練地認錯,“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