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玉書沒想到陛下會說這樣的話,驚得抬起頭。
他眼圈有點紅,還瞪得溜圓,像某種小動物,可憐又可愛。
秦稷起身隨手卷起手邊的書,走到邊玉書身邊,敲了一下他的頭,訓道,“你在朕面前從不輕易插嘴政事,每天滿腦子裝的都是怎麼用功進步更快,突然開口問起和你八竿子打不著的沈江流,不奇怪嗎?”
邊玉書摸著被書敲了一下的額頭,心裡鬆了口氣,陛下沒有剛剛那麼兇了,“陛下不生玉書的氣了?”
秦稷淡淡看他,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將沈江流與寧安官場之間的矛盾、寧安布政使孫邯懷了什麼樣的心思彈劾沈江流、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簡潔明瞭地講給邊玉書聽。
邊玉書一邊聽,一邊時不時地提出一些在秦稷聽來有些幼稚可笑的問題。
秦稷雖然在心裡罵這小子沒有靈性,仍是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
至於羊修筠為什麼和邊玉書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秦稷隻字未提,邊玉書也沒想起來問。
關於羊大人是不是好人、以及陛下會如何處置沈江流兩個問題,邊玉書心中也有了自己的判斷,“沈大人心懷百姓,國之棟樑,陛下明察秋毫、必不會讓他含冤莫白!”
真是簡單首白到讓人哭笑不得的邏輯。
邊玉書剛說完,腦袋又被書卷不輕不重打了一下,“再揣度聖意,朕摘了你的腦袋。”
邊玉書嚇得縮了縮脖子,“玉書愚鈍,陛下您別生氣。”
確實愚鈍,沒有靈性。
秦稷掃他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三尺之外的地面,“你不是愚鈍,只是被家人保護得太好,欠缺一些經驗,沒有誰生來就會這些。”
得到了陛下的一句鼓勵,邊玉書精神了不少,主動追問,“要是再遇到這樣的事,臣該怎麼做?”
秦稷生平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首白地問,要是有人讓他到御前打探訊息說好話該怎麼辦的,倒也不失為一種新奇的體驗,“不知道怎麼辦,就一五一十地到朕這裡交代清楚。”
“你要有什麼事想瞞著朕要到朕這裡探口風就做得周密些,別讓朕看出來。要是叫朕看出來了,朕就治你個欺君之罪,把你……”
邊玉書立馬意識到陛下又要“把你腦袋摘了”,連忙捂著搖搖欲墜的腦袋,拼命搖頭,“玉書不敢欺瞞陛下!”
說完又想起什麼似的,乖乖補充一句,“也不想欺瞞老師。”
秦稷冷哼一聲,書卷隔著衣物敲在邊玉書腿側,“看在你叫朕一聲老師的份上,這次就讓你以臀代首,長長記性。”
邊玉書聽清楚陛下說得什麼後,面紅耳赤地閉上嘴。
“還有沒有其他問題了?”
邊玉書一臉清澈地搖頭。
“福祿。”
守在殿外的福祿,立馬推門躬身進來,“陛下。”
秦稷沒有回到御座,而是往一旁邊玉書侍讀的“專屬”椅子上一坐,放下手中的書,“西十板子,給邊公子緊緊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