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正好也想單獨同邊鴻禎溝通幾句,便找了個由頭支開小弟子,“上回給你佈置的課業完成了嗎?”
秦稷某處條件反射性地一抽。
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明知道他病了好幾天,後面又忙於“差事”根本沒時間寫。
況且今天邊鴻禎還在呢!
難不成還想當著邊鴻禎的面收拾他一頓?
國體何存?
不許!朕絕對不許!
在小弟子控訴的神情中,江既白非常好說話,大度地一擺手,“那就去補上。”
不就是要支開朕麼?
那就讓朕的戲搭子,好好給你發揮一下。
秦稷輕哼一聲,桌子底下踢了邊鴻禎一腳,才慢悠悠站起來,“補就補。”
身邊這尊大佛終於離開,邊鴻禎桌子底下的腿稍稍放鬆了點。
等到屋內只剩下邊鴻禎和江既白兩人時,邊鴻禎長嘆一口氣,把江既白的疑問堵在了喉嚨裡,“這孩子沒同您說實話。”
“我相信您也看出來了,飛白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孩子,哪怕有自己的理想抱負,也絕不會罔顧家人的意願,私自拉一家人下水。”
“他若真要走這條路,第一件事當是把自己同邊家徹底割席。以叛逆也好,別的什麼藉口也好,想辦法‘叛出家門’,站到我的對立面去。”
“否則一旦東窗事發,他為天子袖中匕首,我又是陛下找藉口提拔起來的,哪怕我在王景面前裝得再好,只怕也會落得個身首異處、家破人亡的下場。”
邊鴻禎苦悶地又灌了一杯酒,“真正把他拉進這個泥潭裡的人……是我。”
江既白只是靜靜的聆聽,並不追問,親自為邊鴻禎倒了一杯酒。
邊鴻禎娓娓道來,“飛白聰明靈秀,心裡萬千成算,卻從不輕易吐之於人。
看著“活潑跳脫”,沒大沒小,其實卻是最體貼通透不過。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隱隱察覺了我以及他的祖母,包括他的兩個哥哥都不希望他走上仕途,只想他安穩快樂,他就‘沒心沒肺’地當了一個紈絝,西處‘惹是生非’,又控制著度,從來沒給家裡惹出過大亂子來。”
“後來,太后仙逝,王逆當政。”邊鴻禎停頓了一下,像是陷入了回憶,“他誤打誤撞,在京郊救了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那孩子滿身是血,差點喪生於虎口,也不知是怎麼活下來的,暈倒在山腳下,被他撿了回來。”
“我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孩子,那是還在為太后服喪,傷心欲絕,‘病得起不來身’的陛下。
陛下感念飛白的救命之恩,留下了一塊玉佩,允諾飛白可以答應他一個願望,便堅持帶著一身猛獸造成的傷回了宮。
明明應該在為太后服喪,卻出現在荒郊野嶺,差點喪生虎口,其中發生了什麼,稍稍一想便令人膽寒。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自小讀聖賢書,怎麼能坐視豺狼當道,眼睜睜地看著陛下那般境地卻無動於衷?”
“可王景隻手遮天,就連陛下都能痛下殺手,我不僅是大胤的臣子,更是母親的兒子,兒子們的父親。”邊鴻禎目露沉痛之色,“我縱然可以不顧生死,投身亂局,又怎麼忍心把他們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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