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明和沈江流兩個大男人走在夜市上,夜市的喧鬧沖淡了倆人不熟的尷尬。
沈江流一路走,一路逛,樂得自在。
商景明一路走,一路善後,身手絕佳。
“你這花燈是鯉魚躍龍門麼?魚眼都歪到魚嘴上了,陰陽魚?就這還躍龍門,躍的鬼門關吧?”沈江流路過花燈攤位,隨口道。
攤主臉一黑,驅趕他,“又沒求著你買,不買就滾。”
“嘖,我用腳畫的都比你這好,辣到我的眼睛了。”
這人來砸場子的吧?
攤主擼袖子,拳頭按得喀嚓作響。
商景明自覺上前,握住攤主的手,笑容滿面,“除夕快樂,新春大吉。”
攤主小臂青筋暴起,吃奶的力都使出來,也沒能把手從面前這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的少年手中抽出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好漢不吃眼前虧,就在他揚起假笑準備服軟時,一顆碎銀子塞到他手裡。
攤主臉上的笑意登時真切幾分,把花燈往商景明手裡一塞,“鯉魚躍龍門,祝公子前程似錦。”
商景明一笑,正準備接過花燈時,沈江流攔住自己的冤大頭師侄,“陰陽魚躍鬼門關,晦不晦氣?”
攤販又想打人了,看在銀子的份上,磨著牙,“你這人,大過節的……”
話還沒說完,沈江流也扔給他一塊碎銀子,“拿一盞糊好紙,還沒畫的來,還有毛筆,顏料。”
看在銀子的份上,攤販沒有和他一般見識,拿了一盞花燈坯子往他手裡一塞,然後嘴往旁邊桌子一努,“喏,毛筆、顏料,公子也讓我開開眼界,看看腳畫的都比我好是什麼水平?”
沈江流隨手拿了毛筆沾了幾下顏料,三兩筆,塗鴉似的糊在花燈上。
攤販越看眉毛越皺,最後不和人一般見識似的大度地說,“看吧,也沒公子想的那樣容易吧?我和你說,畫花燈和你們讀書人的畫技完全是兩碼事,你不要想當……”
話還未說完,沈江流隨手沾了點墨汁,寥寥勾勒幾筆,那些無序的潦草的色塊被簡潔利落的線條有序地組織了起來,一尾狡黠靈動的鯉魚活靈活現躍然燈上,原本平平無奇的花燈坯子彷彿一下子活了過來,正抬首擺尾,蓄力躍過龍門。
沈江流扔下筆,拿起桌上的火摺子,吹燃火星,點亮花燈。
周圍不知何時聚攏了一些看好戲的人,此時不禁傳來一陣驚歎。
“好漂亮的花燈。”
“孃親,快看,鯉魚躍龍門的花燈,我也想要!”
攤販張著嘴,臉上一陣青白交錯,很快他換了個賺錢思路,“花燈坯子二十文一個,支援自己畫。
大家看看畫出來的樣子啊,活靈活現的鯉魚躍龍門。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另有大師用過的毛筆顏料,用了也能沾沾文氣,明年家裡出個文曲星。”
沈江流眉毛一抬,“你這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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