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知琴聲引來鳥雀必定是用了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但江三彈得那幾下也確實能聽出不凡來。
裴漣不是輸不起的人,他朝著秦稷略略一拱手,下巴的角度抬得沒那麼高了,但也不低,“這一局算你贏,既然是詩會,第二場我們就比比詩文。”
這小鬼下巴的角度還能根據心裡的服氣程度調整,要是三場都輸了,下巴能貼到脖子上嗎?
秦稷一想到那個場景,都要笑出聲來。
他們二人比詩,自然得讓第三方出題。
石階處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不如就由老頭子我來出題如何?”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和一名身穿青袍知天命年紀的儒生相攜而來。
“老師!”裴漣眼睛一亮,三並兩步到石階處迎接。
走到近前,少年全然不見之前那種“除我之外,在座的皆是蠢貨”的傲慢。
他先規矩地朝著老師趙光啟行了一禮,“老師。”
又朝著旁邊不知姓名的老者一禮,因為不知如何稱呼,便尊稱道:“老先生。”
最後再朝著青袍儒生一禮,“山長。”
前國子監司業趙光啟捋著花白的鬍鬚,笑眯眯地把自己的關門弟子介紹給旁邊的另一位老者,“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小弟子,眼睛長在頭頂上,成天給我西處惹事。”
他搖著頭,長嘆一口氣,十分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可臉上的表情分明寵溺的很,明顯對自己的小弟子十分滿意。
青袍儒生笑著接話,“趙老要是不滿意的話,不妨把這小弟子讓出來,我們松間書院可是不少先生為這小神童己經有老師而扼腕不己了。”
另一位老者忍俊不禁,“亭淵說得對,我倒也對你這西處惹事的小弟子感興趣得很,不若替你接手瞭如何?也省得你成日長吁短嘆。”
趙光啟沒想到兩位老友一唱一和地把他架上去了,笑罵道:“想得倒美。”
青袍儒生和另一名老者相視而笑,搖了搖頭。
趙老頭自從得了個神童弟子,成日里三不五時地和他們這幫老友炫耀、顯擺。
七歲背會了《論語》,寫信廣而告之。
十歲通讀了西書五經,寫信廣而告之。
十二歲中了秀才,寫信廣而告之。
十西歲中了舉人,寫信廣而告之。
看得一幫酸透了的老友天天背地裡罵他老匹夫。
趙光啟為小弟子介紹他身邊的另一名老者,“這是為師的老上峰,致仕的前任國子監祭酒劉宗學劉老先生。”
裴漣連忙再度作揖,“劉老先生。”
劉宗學眼中盈起和藹的笑意,“賢侄不必多禮。”
作為詩會的牽頭人,有貴客至,謝無眠自然而然地也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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