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閉眼,聲音儘量壓得低,想表現得足夠雲淡風輕。
“請陛下把我當小孩子略施薄懲。”
偏偏變聲期的公鴨嗓不怎麼聽使喚,顯得沙啞又滯澀,受盡了委屈。
秦稷眼中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既然是探花郎的請求,朕就給你這個面子。”他修長的手指輕叩兩下御案。
福祿見狀給掌刑太監們使了個眼色。
二人再度上前將裴漣押往條凳。
這次裴漣沒有反抗,一聲不吭地被他們拿住。
胸腹貼在凳面上,膝蓋落地微微刺痛。
裴漣感覺到內侍利落地掀起他的袍角,一股涼意竄上脊椎。
他閉上眼,沒有掙扎。
竹板兜著風聲而下,裴漣悶哼一聲,倏然睜開眼,眼眶泛了紅。
他從來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老師的得意門生。
老師西處顯擺他都來不及,何曾給過他這樣的苦頭吃?
沒成想卻在陛下這裡破天荒吃了頭一遭。
裴漣何等驕傲?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將所有的不甘與難堪全都嚥了下去,封在了喉管裡。
雙手握拳,指尖緊緊扣在掌心。
秦稷閉目養神,沒有看他。
福祿輕手輕腳地為陛下按揉著額角。
乾政殿一時只餘下板子落在身上的聲音。
裴漣雙目通紅,卻強忍著不肯讓眼淚掉出來。
他咬了一會兒下唇,想起回去後,被老師看到定是要追問的,又連忙鬆開唇,改為了咬後槽牙。
五十板打完,裴漣脊背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氣,勉強收拾好自己,強撐著起身。
雙腿不聽使喚,每一步都扯動傷勢,宛如走在刀鋒上。
裴漣臉色白得像紙,卻生生堅持下來了。
他雙膝落地,朝秦稷叩首謝恩,在人看不到的時候,兩顆眼淚砸在地上。
他趕忙眨了眨眼睛,擠去水汽,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謝陛下寬宥。”
“抬起頭來。”秦稷淡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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