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稷回宮己過子時,福祿伺候他寬衣就寢。
江既白不過抽了他兩下,傷處卻如被刀子劃過,帶著衣物黏連的刺痛。
見秦稷臉色似乎不太好,福祿似有所覺,將秦稷扶到龍榻上:“陛下,奴才給您……”
不等他說完,秦稷抬手止住了他的話,“無事,你下去吧。”
福祿勸道:“您明日還有大朝,當保重龍體。”
秦稷閉上眼:“退下。”
見陛下態度堅決,福祿只好取來一隻瓷瓶放在榻邊,而後躬身退下。
江既白那兩下沒有留手,十成十的警告,秦稷不必看上一眼,都知道抽破了油皮。
他沒有看一眼榻邊的瓷瓶,而是將枕頭邊的木匣開啟,看著裡面滿滿當當的東西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原本就睡不了兩個時辰了,秦稷心事重重地抱著木匣子一夜未眠。
第二日,他頂著眼底淡淡的青影去了早朝。
寧安那對祖孫上京告御狀的案子,如今大理寺總算也審理出了一個結果,並將擬定方案上呈。
經查實,寧安按察使梁仲明、察御史盧榮、曹樂山斷案不公、草菅人命;和谷縣縣令同安平知府,粉飾太平,阻攔百姓申冤,著革職流放。
刑部郎中陳長遠,篡改案卷,私心甚重,著即革職,杖五十,永不敘用。
刑部尚書孫裕、刑部侍郎陶伯松失察以至冤案蔽而不明,各降三級調離。
秦稷對這個判決還算滿意,他只敲了敲御座扶手:“那布商含冤而死,當對上京告狀的祖孫加以撫卹,賜銀送還。”
殿中群臣齊呼:“陛下聖明。”
“此外,刑部尚書孫裕、刑部侍郎陶伯松有失察之過本應降級調離。”秦稷稍稍停頓,目光掃向階下,看著被幽禁三月,顯得滄桑頹喪的兩位刑部主官,不疾不徐地施恩:“然——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刑部事務繁雜,暫無適合的接手人選,孫裕、陶伯松降級留任,罰俸三年,戴罪辦事。”
二人皆是一怔,老淚縱橫,重重叩首:“罪臣等必當鞠躬盡瘁,萬死以報陛下聖恩。”
做完寧安布案的裁決後,秦稷看向吏部尚書:“新科進士們的觀政安排得如何了?”
吏部尚書上前一步:“今科進士,一甲三人,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庶吉士八十餘人,己入翰林院庶常館,三年期滿散館授職。其餘三百餘人,按例分送各部觀政三至六月,期滿後除授內外官職。”
“寧安百廢待興,各部等得起,寧安百姓等不起了。”秦稷拍板道:“從剩餘的三百餘人中擢選其中的優異者,提前授官發往寧安。”
吏部尚書早有準備,應承下來:“是。”
秦稷的手指輕輕敲著御座的扶手:“接任禮部侍郎柳彥的人也快要到京了吧?”
“從吏部發出敕牒到如今己經三個月了,江敘江大人約莫就在這幾日抵達。”
秦稷微微頷首,並未說什麼。
待散了朝,秦稷一邊提步朝乾政殿去,一邊吩咐福祿:“宣沈江流。”
福祿領命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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