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趙司業和謝無眠察覺氣氛的異常,秦稷輕笑一聲:“你小子倒是會替朕分憂?”
他看一眼趙司業師徒二人,玩笑似的輕描淡寫:“趙老先生三朝元老,目光如炬,你那點替朕遮遮掩掩的微末伎倆,就別拿到明白人面前獻醜了。”
說罷又對趙司業搖頭嘆道:“景明心眼實,一片忠君之心,他那些話,老先生聽聽便罷,不必當真。”
趙司業:“……”
等等,我明白什麼了,怎麼就給定了性?
明白商景明是在替您遮遮掩掩主動背黑鍋嗎?
原來這出大戲還真是您一手安排的?
明明只需將真相告知便足以施恩,還特地來上這麼一齣,圖什麼?
看我們師徒二人真情流露嗎?
堂堂一國之君,這樣戲弄七旬老人,您是認真的嗎?
大胤要丸啊!
還有,商景明心眼實……
趙司業回想一下當時從門縫裡看到的這小子兩條長腿往公案上一翹的痞子模樣,還有和無眠唇槍舌戰,言語相激的那番做派,都實在很難把此人和心眼實這三個字聯絡在一起。
可九五之尊都這麼蓋棺定論了,趙司業只能捋著鬍鬚跟著感慨:“商指揮年少有為,一片忠心,難能可貴。”
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讓九五之尊這般相護?
不止趙司業,謝無眠也聽懂了陛下的弦外之音,他更是滿頭霧水。
一邊不知自己怎麼就入了陛下的眼,得了陛下的相助,得以同老師重歸舊好。
一邊又擔憂師弟是不是見惡於君,以至於“奉命”到大牢裡去了不說,還切切實實地受了一番皮肉之苦。
商景明原本主動背下此事是不願陛下英明受損,想要把那些陛下不方便訴諸於口的、看起來不著調的、難以解釋的行為歸結於自己身上,反正他一介武人,也不在乎趙司業、謝無眠怎麼看,便是傳了出去,他的名聲和陛下的聖譽相比,孰輕孰重,不言自明。
誰料背鍋不成,反倒促使陛下主動坐實了此事,商景明抱拳的手微微收緊,望向陛下,對上了陛下深不見底、沒有半點笑意的眸子。他喉結微微一動,想要再說點什麼。
不等他開口。
“起來。”陛下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商景明幾乎一瞬間察覺了蘊含在這兩個字之下的警告與鬼火。
他知道,陛下心意己決,此事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
陛下也顯然沒有在人前發落他的打算。
商景明聽命起身,垂首退到一旁。
秦稷對趙司業說:“未免打草驚蛇,還要委屈老先生師徒三人繼續在五城兵馬司小住兩日。”
趙司業並不意外,瞥一眼商景明,捋著鬍鬚點頭:“承蒙陛下關照,商指揮也照顧得妥帖周到,臣在這裡住得習慣,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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