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聲音匯聚成的洪流,沖刷著平安鎮每一個人的心靈。
趙鐵拳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他從沒覺得,當一個兵,是這麼一件光榮、這麼一件能把胸膛挺得筆首的事情!
那些剛剛學會寫自己名字的年輕戰士,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們覺得,自己手裡握著的,不只是槍,還有一種叫“道理”和“規矩”的東西。
鎮民們被這股氣勢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看到,這些士兵雖然衣衫破舊,但每一個人都站得筆首,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他們從未在任何官兵臉上看到過的光彩。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和堅定。
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看著那些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戰士,忍不住小聲對丈夫說:“當家的,他們……他們好像和錢老爺家的護院,不一樣……”
她丈夫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支隊伍,握著鋤頭把的手,指節發白。
而另一邊,被家丁扶著的錢扒皮,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
他聽著那震天的口號,看著鎮民們變化的眼神,一張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完了。
他心裡冒出這兩個字。
他賴以在平安鎮作威作福的,無非就是錢和勢。他用錢養著打手,用官府的關係欺壓百姓,讓所有人都怕他。
可現在,這支“叫花子兵”,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輕易就瓦解了這一切。
他們不搶,他們說要“買賣公平”。
他們不兇,他們說要“說話和氣”。
他們甚至用得起一個罐頭兩塊大洋的洋肉,來喂他的狗!
這仗還怎麼打?
他用錢建立起來的優越感和威懾力,在對方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規矩”和“豪橫”面前,被砸得粉碎。
最讓他恐懼的,是鎮民們看他的眼神,己經沒有了過去的畏懼,反而多了一絲……鄙夷。
就在錢扒皮心膽俱裂的時候,蘇綿綿再次舉起了大喇叭。
她的小臉上,己經沒了剛才的嚴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天真爛漫的笑容。
“大家看,我們紅軍叔叔,都是講道理的好人吧?”
“所以呀,我們只是想買點乾糧,墊墊肚子,下午還要趕路去打大壞蛋呢!”
她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面黃肌瘦的漢子,突然鼓起勇氣,對著王振喊道:“軍爺!俺……俺家裡有糧食!是去年藏下的陳米,你們要是不嫌棄,俺賣給你們!”
這一聲,彷彿一個開關。
“俺家也有!俺家有紅薯幹!”
“軍爺,俺家有幾鬥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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