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貼在木箱後,呼吸壓得很輕,手指己經扣住短槍。可他沒拔,槍一響,半個鐵城都得驚醒。
門外那人罵罵咧咧:“怪了,剛才明明聽見後頭有響。”
“老周,別磨蹭!前頭催裝車呢!”另一個聲音從前院飄來。
“催個屁,老子看看就走。”那叫老周的巡邏兵探進半個身子,手電筒慢慢往裡掃。
光先落到煤油桶,又壓過木桌,最後一點點逼向趙鐵拳藏身的箱堆。劉大彪握緊短刀,手背青筋鼓起;小栓子額頭貼著冰冷木箱,連眼皮都不敢眨。
趙鐵拳的目光死死盯住巡邏兵腰間,那裡掛著一隻銅哨。只要一響,城東彈藥庫立刻會被敵軍全面封鎖。
“誰?”巡邏兵忽然停住。他像是看見地上一點泥印,手電光猛地壓低,另一隻手己經摸向銅哨。
趙鐵拳眼神驟冷,不能等了。他袖口一翻,摸出一根黑色短棍。這是蘇綿綿臨走前塞給他的。
小丫頭當時繃著小臉,用稚嫩的聲音叮囑:“鐵拳叔叔,這叫防狼電擊棍。按這裡會有藍光,壞蛋會倒下。別戳自己人,戳肚子穩當。”
劉大彪那會兒還笑,說這麼小的棍子不如柴火棒。趙鐵拳沒笑,綿綿給的東西向來管用。
巡邏兵手指己經碰到銅哨。趙鐵拳腳下一蹬,悄無聲息地撲了出去。
“唔!”巡邏兵剛張嘴,趙鐵拳一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手把黑棍狠狠抵上他腹部。
啪的一聲輕響,藍白電光在黑暗裡一閃。巡邏兵渾身猛地繃首,眼珠往上一翻,喉嚨裡只擠出半截悶哼,整個人癱軟下來,順著趙鐵拳手臂滑了下去。
銅哨也被趙鐵拳腳尖一勾,沒讓它落地。劉大彪瞪圓眼,嘴巴張了張,硬是沒敢出聲。
小栓子立刻上前,摸了摸巡邏兵鼻息,壓低聲音道:“沒死,暈了。”
“綿綿說過,這是用來防身的。”趙鐵拳把人拖進箱堆陰影,聲音壓得很低,“能不驚動,就不驚動。”
劉大彪盯著那根黑棍,喉結滾了滾:“這玩意兒比悶棍還邪乎,戳一下人就渾身癱軟。”
“少廢話,搜身。”趙鐵拳把電擊棍收回袖裡。
小栓子動作快,飛快摸出一串鑰匙,又摸出一張折成西方的紙條。他用布矇住手電,只漏出一點光,看了兩行,臉色頓時變了。
“子時三刻裝車。北牆三車炮彈,西門兩車機槍彈。還有一車手榴彈,送司令部備用。”
劉大彪咬牙低罵:“這是等咱們攻城,把弟兄們往死裡打啊。”
“所以這批東西,一車都不能送出去。”趙鐵拳把紙條塞進懷裡。
門外又響起腳步聲:“老周?你看完沒有?”
三人同時僵住。趙鐵拳扯過巡邏兵的帽子扣到自己頭上,又把外衣披在肩上,壓著嗓子回了一句:“看完了!老鼠!”
外頭那兵笑罵:“我說啥來著?破柴棚鬧老鼠,你還當紅軍鑽進來了?”
“滾去搬箱子,少叫喚。”趙鐵拳粗著嗓子。
“嘿,還急眼了。”腳步聲終於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