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彪衝他無聲豎起大拇指。小栓子把庫門重新掩好,低聲問:“連長,這人咋辦?”
“拖出去。”趙鐵拳蹲下,解開巡邏兵腰帶,把他雙手反綁,又用布條堵住嘴,“不能留在火藥堆裡,咱們只負責斷白狗子的炮。”
劉大彪一愣,隨即扛起人:“成,紅軍不做白狗子那套缺德事。”
三人把巡邏兵拖到後門外柴棚陰影裡,壓在爛草後頭。小栓子又拆下那隻銅哨,丟進泥溝。
趙鐵拳回頭看向庫房深處:“走,找要害。”
彈藥庫比外頭看著還大。前間堆機槍彈和步槍彈,中間全是炮彈,越往裡,火藥味越沖鼻子。
木箱一層壓一層,箱縫裡塞著乾草,旁邊擺著煤油桶,還有成捆引火繩和油布。劉大彪看得後背冒汗:“娘哎,白狗子這是把半座城的命都堆這兒了。”
小栓子翻開登記冊,手指點在最後幾行:“後庫有散裝火藥桶,城防炮全靠它。”
“帶路。”趙鐵拳眼底一亮。
他們順著窄道往裡摸。路過一處窗縫時,外面敵兵的催促聲更近了。
“快點!子時前必須裝完!”
“許參謀說了,紅軍若來,先用炮轟,再用機槍掃,別給他們靠城牆的機會!”
趙鐵拳腳步停了一瞬。他彷彿看見城外黑暗裡,陳鐵山領著王振等幾千紅軍戰士趴在凍土上,正等他們帶回訊息。也彷彿看見蘇綿綿被鄭淵抱在懷裡,小臉繃著,雙眼滿是期盼。
“鐵拳叔叔,你們要平安回來呀。”趙鐵拳喉頭動了動,手掌壓上胸口的對講機和袖裡的電擊棍。
綿綿給他們開了門,他們就不能讓弟兄們拿命填。小栓子壓低聲音說:“炸燬道路切斷炮火,保下這座城。”
“還得把白狗子打得不敢冒頭。”劉大彪咧嘴,眼神卻透著狠勁。
後庫門沒上鎖,只用木栓頂著。趙鐵拳慢慢抽開木栓,門縫一開,刺鼻火藥味撲面而來。
裡面黑壓壓堆著幾十只大桶,桶身寫著“火藥”二字,旁邊還有成捆引線。劉大彪倒吸一口涼氣:“這要響了,城牆上的炮全得啞。”
小栓子從包裡取出蘇綿綿給的小盒子,掌心都出了汗:“綿綿交代過不能亂放。得把這東西佈置在轉運口,接著靠近引線堆,最後安置在煤油桶周邊,如此一來只會炸燬路和炮。”
趙鐵拳接過一個,指腹按在冰冷外殼上,卻沒有立刻動手。他先繞著後庫走了一圈,確認牆後是靠近城牆的空馬道,才壓低聲音說話。
“先把轉運門處理了,隨後去佈置引線堆,最後搞定煤油桶邊。”
劉大彪忍不住問:“火藥桶呢?”
“火會自己找過去。”趙鐵拳盯著那一排排黑桶,聲音啞得厲害。
小栓子抬頭看他。趙鐵拳把帽簷往下一壓:“護住城裡百姓的命,讓白狗子徹底膽寒。”
三人不再說話。外面敵兵催裝車的吼聲越來越近,車輪碾過石板,咯吱咯吱首響。
趙鐵拳跨進彈藥庫深處,緩緩蹲下身,把延時點火器藏進陰影裡。就在這時,前院忽然傳來一聲厲喝:“老周人呢?快去後庫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