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囂張地坐著，腳尖輕輕點了三下，表示記下了。
他們在司令部耗了半個時辰，藉著洋商身份，把能看的地方全看了一遍。臨走前，一個勤務兵抱著檔案從後門進來，嘴裡罵罵咧咧。
“城東庫房又催加崗。說彈藥車半夜到，煩不煩？”
趙鐵拳端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小栓子的眼神也變了。城東有彈藥車。
兩人誰都沒抬頭。
出了司令部，天色己經擦黑。巡邏兵比白日更多，百姓家的門縫全閉得死死的，整條街寂靜無聲。
“連長，回去？”劉大彪低聲問。
“不回。”趙鐵拳壓著嗓子，語氣生硬，“去城東。”
小栓子把皮箱換到左手：“那地方有重兵，咱們靠近就會被搜。”
趙鐵拳摸了摸懷裡，那裡有蘇綿綿臨行前塞給他的兩個對講機。外殼畫著卡通小熊。
小丫頭當時板著臉教他：“鐵拳叔叔，這叫兒童對講機。按這裡能說話，調這裡能聽聲音。你把一個藏近一點，另一個就能聽見壞蛋講話啦。”
那會兒趙鐵拳還嫌它小。現在，他十分感激小祖宗。
城東糧行後頭有一座大院。牆皮剝落引人注意，門口因為防守嚴密設了西道崗。外頭瞧著破敗，門檻前卻有車輪壓出的深印。
趙鐵拳裝成喝醉的洋商，搖搖晃晃地靠近巷口，胸前磁帶機還在響：“Good night! Good night!”
“滾遠點！這裡不準靠近！”守兵立刻端槍驅趕。
小栓子趕緊賠笑：“軍爺，洋老爺喝多了，找茅房呢。”
劉大彪攙住趙鐵拳往回拖。趙鐵拳身形一歪，手指從袖口滑出，順勢把那隻對講機塞進牆根磚縫裡。
三人轉進隔壁廢鋪。
門板一合，趙鐵拳立刻掏出另一隻對講機，擰動旋鈕。先是一陣沙沙聲。接著，院牆那頭傳來男人壓低的罵聲。
“都打起精神！前線彈藥總庫要是出一點岔子，腦袋全得搬家！”
小栓子屏住呼吸。
另一個聲音接著響起：“今晚子時，炮彈連同機槍彈都要轉一批上城牆。紅軍要是真敢攻城，先拿炮轟碎他們。”
趙鐵拳握緊對講機，指節一點點泛白。
“找著了。”劉大彪咬著牙。
小栓子望向那堵院牆，聲音透著壓迫感：“城東破院，敵軍彈藥總庫。”
趙鐵拳把對講機收進懷裡，假鬍子下扯出一抹冷笑。只要這裡炸了，城牆上的守軍便會失去戰鬥力。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牆根那邊，剛才是不是有人動過？”
趙鐵拳果斷擰死旋鈕切斷聲音。三人緊貼牆壁，準備應付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