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回頭看她：“怎麼說？”
“嚇散隊伍。”她攥著披風角，努力把話說清，“人在霧裡看不見，就會往聲音那邊跑。跑散了，才真的危險。”
鄭淵點頭：“綿綿說得對。鼓點可能是山民傳訊，也可能是敵人裝神弄鬼。”
“那就更不能亂。”陳鐵山轉身，聲音壓得沉，“各連點名，十人為一繩，前後互報。誰聽見鼓也不許離繩，誰看見影子先喊號，不準亂開槍。”
“紅一團！”
“到！”
“擔架隊！”
“到！”
“民工隊！”
“在呢！”
一聲聲回應在霧裡接上，像把散開的心重新縫起來。
隊伍改往高處走。坡上苔蘚滑，馬匹矇眼後更不肯邁步，老周抱著被打坑的鐵鍋，一邊牽馬一邊哄：“別犟，鍋都沒叫疼，你西條腿還怕路？”
馬噴了他一臉溼氣。
小栓子在前頭忽然舉拳，所有人停住。
霧裡有黑影一閃，從兩棵樹間掠過去，速度快得像貼地飄。
“什麼東西？”劉大彪端槍。
“別開。”王振刀出半寸，“人影有腳聲，獸影有腥味，這個沒有。”
趙鐵拳咬牙：“那更不是好東西。”
小栓子半跪，槍口追著霧中晃動的影子：“它在引我們往左。”
鄭淵低頭看泥地，左邊草叢被踩出一條很窄的痕，像有人故意留路。
陳鐵山冷笑一聲：“不走它給的路。向右，貼巖壁。”
隊伍剛轉向，左邊草叢裡忽然撲簌一響，一根削尖的竹刺從霧裡彈出，擦著趙鐵拳的肩飛過去，釘進樹幹。
趙鐵拳肩頭舊傷被帶得一疼，反手拔下竹刺：“好啊，鬼還會削竹籤子。”
“是陷阱。”鄭淵看見竹刺尾端綁著細藤，“有人在林子里布了機關。”
陳鐵山的臉沉下來：“全隊停。工兵探路，長杆掃地，刀砍頭頂藤。小栓子找鼓聲方向。”
鼓點又響了。
這次更近，咚咚聲從西面鑽來，分不清源頭。幾個年輕戰士臉色發青，手心全是汗，卻沒人鬆開腰間繩子。
蘇綿綿從林蘭懷裡掙了一下：“鄭叔叔，把我的小黑盒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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