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舉著鼓風機往前推了半步:“再來一袋!給它們把路鋪寬點,別讓哪個兄弟跟蛇親嘴。”
老孟又倒下一袋。
黃霧順著穀風滾開,原本被蛇佔滿的狹路漸漸露出泥面。蛇群退到兩側巖壁下,堆成烏黑的活浪,卻始終不敢越過那道刺鼻粉線。
小栓子半蹲在前,槍口跟著蛇潮移動:“路出來了。”
阿木盯著谷底,手裡的短弩壓低半寸:“過去要快。粉味散了,蛇會回。”
王振回頭掃了一眼隊伍:“每十人一組,踩黃線中間走。腳別亂踢,手別碰石縫。誰掉隊,後面拖也拖過去。”
“聽見沒?”趙鐵拳把鼓風機塞給老孟,抄起盾牌,“都把腳管好,別讓小祖宗白嗆咱們一鼻子。”
隊伍入谷時,沒人再說笑。
腳下是溼泥,左右是蛇浪。蛇身摩擦枯葉的聲音貼著耳朵爬,偶爾有蛇頭從石縫裡探出,碰到粉塵又縮回去。
一個寨民少年走得腿軟,腳尖偏出黃線半寸。
劉大彪伸手拽住他的後領,把人提回中間:“你這腳再歪,俺就把你扛過去。”
少年臉發青,衝他點頭。
“別謝。”劉大彪盯著前面,“俺也怕,俺是怕回去沒臉見神仙娃娃。”
阿木走在王振身側,隔著口罩悶聲問:“她是小娃娃,為什麼懂這麼多?”
王振目光沒離開前方:“她怕我們餓,怕我們冷,也怕我們死在這種沒人記得的溝裡。怕得多了,就什麼都往包裡塞。”
阿木沉默片刻,把短弩背得更緊:“大雲山,記她。”
趙鐵拳在前頭聽見,咧嘴道:“記可以,別再跪。她嫌長不高。”
壓得發緊的隊伍裡,傳出幾聲低笑。
這點笑很快被谷底一聲異響壓下去。
右側石壁上,一條手臂粗的黑蛇從藤根後垂下來,蛇頭正對趙鐵拳肩口,腥氣撲面。
“連長!”
趙鐵拳沒躲,盾牌斜抬,蛇頭砰地撞在盾面上。他順勢用盾沿一撥,把黑蛇拍回粉線外。
“滾遠點。”他咬牙低罵,“老子這身肉留著打白狗子,不餵你。”
阿木抬弩補了一箭,箭頭釘在蛇身前的泥裡,不傷蛇,卻逼得它扭頭鑽走。
王振看他一眼:“準。”
阿木回得乾脆:“不浪費毒箭。”
最後一組過谷時,老孟把剩下的驅蛇粉沿路口撒成厚厚一道,鼓風機也收進揹簍。
天色己經泛白,山風從前方吹來,帶著草木外的煙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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