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一把按住身後的人,低聲罵:“都別往前擠,誰踩一腳蛇窩,老子連屍首都不好撈。”
谷底霧綠得發沉,石縫裡全是遊動的黑線。
一條拇指粗的花斑蛇昂起頭,信子吞吐,蛇身下方還壓著另一條青蛇。再往深處看,枯葉像活了一樣,一層一層往外翻。
劉大彪喉嚨滾了滾:“連長,這不是一窩,這是開大會啊。”
“閉嘴。”王振半蹲下去,獨眼掃過谷口,“阿木,有繞路嗎?”
阿木搖頭,額前汗珠順著銀牌往下滑:“繞,天亮到不了白水鎮。這裡過不去,糧倉打不了。”
“火燒呢?”
“不行。”阿木用刀尖挑起一片溼葉,“谷里有瘴,有枯藤。火一起,煙會堵死後路,蛇也會往人身上竄。”
老孟從背上卸下工具包,咬著牙道:“炸一段?”
小栓子壓低槍口:“動靜太大,白水鎮耳朵不聾。”
趙鐵拳啐了一口,肩傷被汗浸得發麻:“不能燒,不能炸,不能繞,難不成給蛇磕頭讓路?”
隊伍後方傳來一陣輕響。
一個年輕戰士把揹簍放下,喘著氣說:“連長,小祖宗塞的黃包袱,說遇見蟲蛇再開啟。”
趙鐵拳愣住:“她還真算到這口了?”
王振伸手扯開油布包,裡面露出幾隻厚厚的密封袋,袋上貼著歪歪扭扭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驅蛇粉,別吃,別聞,別當麵粉。鐵拳叔叔尤其不許嘗。
劉大彪憋了半天,沒憋住笑:“連長,她防你呢。”
“笑個屁。”趙鐵拳耳根發熱,拿起一袋聞了聞,差點被嗆得打噴嚏,“這味兒,比老週三天沒洗的鍋還衝。”
老孟湊近看標籤:“工業級雄黃驅蟲粉,還有硫磺、樟腦混配。丫頭從哪兒弄的?”
王振把紙條翻到背面。
背面還有一行小字:老孟爺爺,用小鼓風機吹,順風鋪,別用手撒。戴口罩。蛇怕味,人也怕,誰不聽話就扣糖。
老孟一拍大腿:“嘿,她連我都安排了。”
阿木看著那些黃褐色粉末,眼裡半信半疑:“這個,能趕走毒蛇?”
王振把口罩丟給他:“她說能,就試。試不成,再拿命填。”
趙鐵拳拎起鼓風機,扭頭喊:“所有人退後十步,矇住口鼻。弩手壓住兩邊,蛇要衝出來,先用叉棍挑,別亂砍。”
“不砍?”寨民裡有人急了,“蛇咬人!”
阿木回頭喝住他,又用漢話擠出一句:“聽紅軍。”
老孟帶著兩個工兵把小鼓風機架在谷口,電池包裹著防水布,開關一按,風葉發出壓著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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