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的刀鞘橫過門檻:“小栓子,去屋頂。趙鐵拳,收人,別讓寨民亂衝。”
“外人幾個?”陳鐵山按住獸皮圖,目光落在阿木臉上。
阿木側耳聽第二串竹哨,銀飾輕輕撞在胸前:“兩個。不是白狗子大隊,是探路的眼睛。”
“抓活的。”王振把槍帶往肩後一甩,“嘴裡能摳出東西。”
院裡寨民剛要湧出去,白鬍子老人柺杖一敲,罵住了人。阿木帶著西個獵手鑽進霧裡,沒過多久,兩名穿灰布短褂的漢子被反綁著拖回來。
其中一人鞋底沾著黃泥,袖口卻露出半截軍布。
趙鐵拳蹲下,扯開那截布料:“喲,山裡耗子還穿官軍皮?”
那人抿著嘴不吭聲。
小栓子從屋簷跳下,把一枚銅哨丟到地上:“他懷裡搜的,和敵軍聯絡用的。”
陳鐵山看向阿木:“獸道口暴露了?”
阿木搖頭,刀背點住俘虜鞋底:“他們只摸到山口,不知道里面怎麼走。天黑前若不回去,白狗子會起疑。”
“那就今夜走。”王振一句話落下,院裡呼吸都緊了。
鄭淵皺眉:“原定明夜動手,今夜探路。現在提前,傷員怎麼安排?”
“傷員留寨。”陳鐵山轉向白鬍子老人,“請你們照看,紅軍留下藥和人。我們不把禍水丟給寨子,若敵軍來,大部隊在外坡接應。”
白鬍子老人聽完翻譯,抬手按胸:“老寨主欠紅軍命,大雲山不虧良心。”
林蘭抱著藥包走出來:“周小滿不能動,發熱還沒退。我留下。老李爺爺也得守著老寨主和傷員。”
老李頭哼了一聲:“你們去端糧倉,老頭子就在這兒替閻王爺看門。誰敢來搶病人,我拿銀針扎他屁股。”
蘇綿綿被鄭淵抱在懷裡,聽見要走,小手急得扒拉挎包:“繩子,鎖釦,還有頭燈。別拿錯,藍色扣掛主繩,紅色扣掛腰帶。”
林蘭一把按住她亂翻的小胳膊:“你不許跟。”
“綿綿不跟。”蘇綿綿抬起小臉,眼下青得像蹭了鍋灰,“但是叔叔們要會用。獸道不是大路,摔一下就沒啦。”
趙鐵拳湊過來,故意把腦袋伸低:“小祖宗,你看叔像不會扣繩的人?”
蘇綿綿瞅了他肩膀一眼:“像會把自己扣成臘肉的人。”
劉大彪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嘴。
趙鐵拳黑著臉接過攀巖鎖釦:“行,臘肉叔聽課。”
蘇綿綿從挎包裡一件件往外摸,防滑繩、鎖釦、手套、頭燈,堆在竹蓆上像小山。她拿起一個鎖釦,咔噠扣在鄭淵腰帶上,又解開。
“聽好了。扣上要回擰,拉一下,確認不松。上崖的人先過,後面的人別搶。誰亂擠,綿綿就讓林蘭姐姐不給他糖水喝。”
“這懲罰比軍棍狠。”老周抱著鍋嘀咕。
王振把頭燈拿起來試了試,光束被他用布矇住一半:“不能亮太遠,敵人會看見。只照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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