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是命脈,我得親眼看。”陳鐵山把獸皮圖捲起塞進懷裡,“後方交給你,別讓這丫頭離開寨門半步。”
蘇綿綿剛想說話,林蘭己經取出一條幹淨繃帶:“我現在就能裹。”
“綿綿不跑!”她趕緊把小手背到身後,“綿綿看傷員,等叔叔們帶糧回來煮粥。”
夜色壓下來時,三百寨民勇士換了軟底草鞋,彎刀裹布,銀飾也被阿木一件件摘下,塞進皮袋裡。
趙鐵拳瞧著心疼:“你們這些叮噹響的寶貝,不帶不怕丟?”
阿木把短弩背到身後:“打仗,要靜。命比銀子重。”
“這話中聽。”王振拍拍他的肩,“今晚咱們的腳,比槍還要緊。”
隊伍從寨後出發,沒走大路,鑽進一片黑藤纏繞的老林。霧貼著膝蓋滾,溼葉刮過臉,鞋底踩下去沒有一聲脆響。
小栓子在前頭抬手,整隊便伏低。半坡下,兩點火光晃過去,是敵探留下的暗哨。
劉大彪攥緊盾牌,壓低聲:“要不要摸掉?”
阿木捏起一枚石子,打中遠處竹筒。竹筒咚地輕響,暗哨以為山鼠撞木,罵罵咧咧往另一邊看。
小栓子從背後貼上去,兩記手刀,人軟倒在草叢裡。
趙鐵拳豎了豎拇指:“不響,省子彈。”
再往前,獸道窄成一條黑線。左邊是溼滑石壁,右邊是看不見底的深溝,風從溝裡往上鑽,帶著腐葉和冷水味。
第一個寨民把繩子纏在腰上,動作熟,卻沒有鎖釦。蘇綿綿教過的東西派上用場,老孟把主繩繞過巖角,用膨脹釘和鋼環做了臨時錨點。
阿木摸了摸鋼環,喉結滾動:“這鐵牙,咬得住山?”
老孟掄錘敲了兩下:“它要是松,我把腦袋賠給你。”
王振扯住繩子試了試:“少廢話,過。”
趙鐵拳第一個貼上崖壁,肩傷被岩石磨得發疼,他咬著牙沒吭。防滑手套扣住溼石,鎖釦在腰間輕響一下,又被他用布按住。
“後面慢點,腳踩我踩過的窩。”他回頭低罵,“誰敢逞能,我回去讓小祖宗罵到你懷疑投胎。”
劉大彪揹著一捆繩跟上,臉憋得通紅:“連長,你別說罵,我一想她那小喇叭,腿都穩了。”
半夜裡,三百寨民和精銳連像一串貼在山腰的影子,藉著繩索一點點挪過鷹嘴巖。
有個年輕寨民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外墜。繩子猛地繃緊,鎖釦死死卡住,他吊在半空,嚇得牙關打顫。
阿木撲過去抓住主繩,趙鐵拳一把拽住那人的後領:“別亂蹬!你小子欠神仙娃娃一碗粥!”
人被拖回石壁,年輕寨民趴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摸著腰間鎖釦,衝紅軍連連點頭。
阿木望向身後黑暗,低聲說:“沒有這繩,他己經進溝了。”
王振收回目光:“記著,救你的不是神,是紀律,是準備。”
天邊泛出一點灰白時,最後一人翻過崖口。前方坡勢忽然下沉,密林盡頭裂開一道狹長谷地,谷底霧氣發綠,石頭上盤著一圈又一圈細長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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