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被壓得一矮,門縫裡噴出的黑煙忽然變成灰白,嗆得門外眾人齊齊偏頭。
劉大彪瞪圓眼睛,嘴巴張開又趕緊捂住:“這玩意兒比老周撒面還豪橫!”
“別張嘴,不能吃!”蘇綿綿急得揮小手:“這是滅火粉,不是饅頭粉,大彪叔叔不許饞!”
第二顆圓球緊跟著飛進窗內,落在煤油流過的地面上,爆開的白霧貼地滾開,像把火苗的脖子一把掐住。
門裡傳來偽兵亂咳的聲音,有人被嗆得撞翻木桶,桶底咣噹一聲砸在石板上。
“副官,火小了!”一個偽兵哭腔從門縫擠出:“這白東西往鼻子裡鑽,喘不上來!”
偽軍副官抬腳踹過去,鞋底卻在粉塵裡打滑,整個人撲在糧袋上:“閉嘴!再倒煤油,燒,給我燒!”
“他還想燒。”王振撿起第三顆滅火球,抬頭看向小栓子:“送他嘴邊。”
小栓子接住圓球,身體從簷邊倒掛半截,手臂像甩石子一樣往裡一扣:“營長請客,副官吃粉!”
第三顆滅火球擦著木格飛入,正砸在偽軍副官腳邊那片火油上。
轟的一聲悶爆壓在庫裡,海量白粉和淡淡冷氣一同炸開,門縫裡的火光像被人一巴掌拍進泥裡,呼地縮沒。
蘇綿綿拍著小胸口,奶聲奶氣地補刀:“沒有氧氣,火就餓死啦,壞蛋也別想給它餵飯!”
老孟把耳朵貼近門縫,裡面只剩咳嗽和撲騰聲:“火聲沒了,油味還在,人也還活著。”
陳鐵山抄起木樁,聲音壓得又沉又快:“趁他們看不清,破門!”
趙鐵拳一肩頂到木樁尾端,疼得臉皮抽了一下,嘴上還硬:“兄弟們,撞開門,別讓副官在裡頭醃成鹹菜!”
“一、二,撞!”王振帶頭髮力,木樁狠狠撞上鐵門,門後糧袋被震得塌下一層。
門內偽軍副官咳得像破風箱,還在嘶啞地罵:“頂住!誰開門,老子斃了誰!”
“你槍都看不見,還斃啥?”劉大彪把木樁抱得更緊,臉上全是白灰:“俺先把你撞成白麵饅頭!”
第二下撞過去,門栓發出刺耳的斷裂聲,縫裡擠出一團白霧,把趙鐵拳的眉毛都染白了。
蘇綿綿站在林蘭懷裡,小拳頭舉得高高的:“再撞一下!糧糧在等我們!”
“聽見沒,糧糧都催工了!”趙鐵拳咬牙發力,肩口血珠滴到木樁上:“白狗子,開飯前先開門!”
第三下撞上去,門後的石磨被頂得偏開,鐵門向內猛地彈出半尺。
阿木和兩個寨民同時把彎刀鞘卡進門縫,往外一撬,門栓殘片啪地飛到牆角。
王振一腳踹上門板,獨眼被白粉糊得只剩一條線:“裡面的人,丟槍,跪下!”
門內先滾出一支步槍,接著又滾出半截燒黑的煤油桶。
偽軍副官從白霧裡踉蹌爬起,臉上糊滿乾粉,頭髮像撒了半袋面。
鐵門被木樁轟然撞開,偽軍副官滿臉白粉跪在門檻後,哆嗦著把兩隻手舉過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