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咱們好歹是沒簽那‘賣身契’,若是他要來弄咱們,咱好歹還佔著個理頭,就是死也有個冤屈說法。那群蠢貨真是自以為的聰明,自己把自己賣了還幫別人數錢呢!”
九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加快腳步離開,彷彿身後那座酒樓裡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他們。
此時的聚香樓內飄出陣陣歡聲笑語,雕花紅木桌上酒壺與瓷盞相碰發出清脆聲響,二十八位已簽約的家主們圍坐在一起,臉上洋溢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輕鬆神色。
陳世昌很會來事兒,舉起斟滿美酒朗聲道:“今日能與咱們府裡達成合作是我等的榮幸!來,我敬趙大人一杯,願咱們臨平府的生意如這杯中酒,越陳越香!”
眾人紛紛起身,杯盞交錯間,酒香四溢。
就在未簽約的家主們走後不久,謝清風也走了。他是府內的最高權力掌控者,在這待著眾人也放不開,他乾脆留下趙七一與已簽約的家主們交際,反正今日自己的白臉是震懾完了。
謝清風踏出聚香樓後抬手解開官袍最上方的盤扣,讓涼意順著脖頸灌入,方才屋內緊繃的氣場驟然消散,與方才聚香樓裡那個令人畏懼的知府判若兩人。
他抬頭望了望天際的明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今日之事雖有波折,但總體還算順利。那些未簽約的家主們他並不在意,他們的選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謝清風在馬車上回想著今日的種種細節,心中不由得感嘆:“趙七一這人,倒是真有些本事,自己怎麼就沒有早些發現呢?”
李文遠就總是一本正經,處理公文時字斟句酌,上次修訂管理辦法細則,李文遠為了一個條款的表述硬是與他爭論了整整三個時辰,活脫脫一副老學究模樣。雖說做事穩妥可靠,但總讓謝清風覺得少了幾分變通,有些時候是真的老古板。
而趙七一與他相反,他對人情世故有著天生的敏銳。就拿今日所說,趙七一不僅把場面控制得井井有條還巧妙地安撫了那些家主的情緒,甚至讓他們對自己多了幾分信任。
像趙七一這樣既懂得察言觀色,又能在關鍵時刻穩住局面的人,真是不多見啊!
謝清風今日還是挺高興的,又發現了得力的下屬,自己對臨平府的商業計劃也在逐步走上正軌。
第233章 第233章
臨平府郊外,老金頭弓著背用佈滿老繭的手費力地薅著雜草。
“爺爺,我餓了......”身後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老金頭回過頭,看見孫子正蜷縮在角落裡,瘦小的身子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臉色蒼白得嚇人。
老金頭的心猛地揪緊了。
他知道,孫子已經整整一天粒米未進,自己腹中也早沒了聲響,空蕩蕩的胃袋絞成一團。田壟上枯黃的野草在風中瑟瑟發抖,他多希望能從中翻出幾顆野菜,哪怕是帶著苦澀的野蒿,也能熬成一碗救命的湯。
“再這麼下去,孩子撐不住的......”
若是實在尋不到吃食,便只能割下這些雜草,煮成稀湯勉強充飢。他這個成年人的腸胃或許還能勉強消化,可自家那瘦弱的乖孫如何經得起這番折騰?
自家乖孫可還是個孩子啊,跟著他吃了這麼多苦頭。老金頭望著孫子凹陷的臉頰,他強撐著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再忍忍,爺爺這就去找吃的。”
老金頭抬頭望向遠處,心中滿是絕望。
當年那場洪水幾乎是奪走了他的一切,他的老伴兒、兒子、兒媳。如果不是孫子還在人世,他早就用根繩子給自己吊死了。
可現在,連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家的田地被河水沖掉,他們這些泥腿子寄以為生的土地沒了,就連去碼頭搬泥袋都沒有工頭讓他做。
他連工錢都不要,只奢望他們能夠給口飯吃,讓他和孫子能吃點熱乎的東西。
他一直記得當時工頭說的話,當時那名工頭上下打量著他,還衝他吐了口唾沫:“我們這兒要的是年輕力壯的,你都這把年紀了,我們這兒可不養閒人。”老金頭他還想爭辯,可工頭一揮手,幾個年輕工人就把他架著拖出了工地。
就在他絕望地想著,若是再沒有錢,他就要帶著孫子走時,身後傳來一陣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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