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嘆了口氣,眼裡也犯了酸,不過都是命,能平平安安活著,比什麼都強。
謝清風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經亙兄也是......好可惜......若是林茂德安分些,或許不會這樣。不過林經亙心思縝密,也有傲氣,自然不願意被他這個弟弟生出“同情”。
謝清風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即使他心中再覺得可惜也沒有表現在明面上,抬眼時已換上慣常的溫和笑意,伸手拍了拍林經亙的胳膊:“經亙兄這館子打理得不錯,剛進門就聞著香味了。”
林經亙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那是自然,這過路的許多商人最喜歡在我們這兒歇腳。”
不過重逢總是喜悅的,一行人說說笑笑便進了屋。
第280章 第280章
護送謝清風回鄉省親的官兵們沒處去,謝清風讓他們去官府驛站住,經亙兄這裡肯定住不下。
儘管謝清風已經很低調了,他方才安排官兵去驛站時特意讓他們遠遠候著,沒想到還是驚動了館子裡的客人。那些人許是見著官兵的裝束以為出了什麼事,一個個慌慌張張地離了席,桌上的菜動都沒動幾筷子。
謝清風帶著歉意地望著“經亙兄,實在對不住,沒想引來這麼些人,擾了你的生意。”
林經亙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拿起抹布擦著空桌:“多大點事,你這是說的哪裡話。他們走了,正好咱哥倆能清靜喝酒。” 他頓了頓,眼角的笑意裡帶著幾分坦蕩,“再說這些客人,平日裡也多是些熟面孔,回頭我多蒸幾籠米糕,給他們送過去賠個不是也就過去了。
謝清風聞言也不跟他客氣,拱手笑道,“那行,那這段時間就仰仗經亙兄啦——”
“仰仗我?” 林經亙挑眉,手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著他,“謝大人如今可是四品官身,該說仰仗的是我才對。”
謝清風一愣,隨即失笑:“你怎麼知道?”他還沒跟林經亙說這個呢。
“就你這護送的儀仗,在京城裡沒個四品官階,能有這排場?” 林經亙揚了揚下巴,“讓你兄長我猜猜,你回去升的是順天府丞是不是?”
謝清風看著他篤定的模樣,不禁有些驚訝:“這你都知道?”
“那是,你忘了我以前是吏部的?”林經亙笑道,京中的官職晉升可不是一般的難,基本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上面的人退下來才能上去。
再說了,謝清風能從臨平府那個犄角旮旯的知府被調回京,絕對是得到了現在皇帝的信任。他先前在國子監中與六皇子相處過一段時間,據他接觸的那些日子以來,現在龍椅上的那位是個愛之慾之生,恨之慾之死的角色。
謝清風既然要調回京,那位就定然會給足他面子至少是四品官,而四品官中深受皇帝信任又正好空缺的位子就只有順天府丞一職了。
他往謝清風面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笑道:“再說了,以前我爹常說,順天府丞看似只是四品卻能直接面聖遞摺子,比有些三品京官還得臉。你這一步,走得穩。”
謝清風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感慨,經亙兄不愧是經亙兄啊,世家之子的這份見識與底蘊還是非同一般的。他放下茶杯,笑道:“不過是換個地方當差,哪有你說的那麼玄乎。”
“少來這套。”林經亙伸手捶了他一下,隨後笑著打趣道,“苟富貴,勿相忘啊老弟。”
謝清風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鄭重起來:“經亙兄,我是認真的。你這一身本事在黔州開個小館子確實屈才了。若你想回京城,我可以想辦法周旋。”
林經亙他把火鉗往旁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清風,你的心意我領了。”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正和謝思蓁玩的妹妹聲音輕卻堅定:“回京城做什麼呢?當年在京城的風光日子我過夠了,一場風波,家道中落。”
說到這他苦笑道,“我也從天之驕子淪落到開館子的普通漢子,現在多好,守著我爹孃和妹妹,開個小館子,每日迎來送往的都是街坊鄰居,掙的銀子雖不多卻夠一家人餬口。夜裡關了店門能安安穩穩睡個囫圇覺,這樣的日子,風險小,心也踏實。”
謝清風看著他眼裡的平靜,那是一種歷經風浪後的淡然,與當年和林經亙初遇時意氣風發的模樣截然不同。
“你也看到了,” 林經亙繼續說道,“我爹孃如今身子骨硬朗,念安也漸漸長大,一家人守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那些所謂的抱負和本事,在這裡用不上,也不必用上了。”
“而且我們先前被流放之前也留有後手,藏了些銀兩,就算這個小館子沒生意也能讓我們後面衣食無憂度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