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鴻裕繼續躬身拱手道,“臣懇請陛下顧全大局。如今陛下初登大寶,根基未穩,若因李景湛一事與群臣失和恐對朝政不利。那些大臣們雖有些固執卻也是忠心耿耿,陛下當以安撫為重啊。”
蕭雲舒沒有說話。
他知道老師的意思,也知道大臣們都是忠心的,若因李景湛一事與群臣失和,的確會對朝政產生不利影響。可這一次蕭雲舒卻不想再被勸動了。
自他登基以來已有兩年,這兩年裡,他幾乎事事聽從大臣們的建議,畢竟大多數都是跟著自己從皇子開始上來的,他幾乎每一次都選擇了妥協。他知道這是為了穩定朝局,為了鞏固自己的帝位。可這一次,他心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抗拒。
他就想知道,到底誰是皇帝!
先帝在處置完二哥之後就拿他當繼承人培養,父皇總說在皇位上身不由己,他那個時候就不信,都是皇帝了,自然什麼都要聽自己的。
皇帝是世界上權力最大的人,哪還有什麼身不由己的事情?
現在他信了。
確實身不由己。
連自己每日去哪個妃嬪那裡,前朝都會有不一樣的反應。
蕭雲舒手掌輕輕落在御案的奏摺上,“李景湛之事不同,他秘不發喪確是有錯,朕罰他終身監禁已屬依律處置,可要說非處死不可,朕不能同意。”
“朕是天子,既需守律法威嚴也需明辨功過是非。若僅憑一事之錯便抹殺所有,那才是真的失了公允。”
邵鴻裕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蕭雲舒的目光止住,“老師的心意,朕明白,但這次朕想按自己的判斷做決定,李景湛,不能死。”
說完他重新垂下眼簾看向案上的奏章,雖未明說送客,可那姿態裡的堅持已無需多言。邵鴻裕望著眼前的天子,終究是嘆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
謝清風這個假期休得爽死了,可以說這是他這十年來最放鬆的時間。每日里陪著家人看看書、聊聊天,偶爾去田埂上走走,感受著泥土的芬芳和陽光的溫暖,那些在京城官場的爾虞我詐、緊張壓抑,感覺都被這鄉間的寧靜洗滌乾淨了。
難怪在現代的時候那些博主拍的鄉村田園種田影片那麼火呢。
但是爽歸爽,假期的時間太短了,正事還是要乾的,很快就到回京城的時間了。
收拾行囊那天,張氏和林孃的臉上雖然有些不捨,但是沒有之前離開的時候那麼傷心了,因為這次大丫也跟著她們一起走。
其實臨走時謝清風還是有點遺憾的,因為他還沒見到謝虎,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說起來也真是很不巧,謝虎前腳剛走他就回來了。
不過臨走前令他有點不爽的是,那何志文還特地帶著他那兩個妾室在鎮口子那裡等著大姐。
二丫怕姐姐傷心,特地把車簾拉下去。
“二丫,把簾子拉開吧。”謝靜姝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謝思蓁愣了一下,還是依言將車簾掀開一角,看來她姐姐內心還是很強大的。
謝靜姝看向窗外,何志文正摟著兩個妾室有些得意地望著她們的車駕,可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對著謝清風和謝思蓁笑了笑:“沒關係,我早就放下了。以前是我鑽了牛角尖,總想著要怎麼樣才能當好何家的媳婦,如今離開了,反倒覺得一身輕鬆。”
她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眼裡閃著光:“我現在啊,滿腦子都是京城。二丫,你跟我說說京城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像話本里寫的那樣,有高高的城牆,寬寬的街道,還有好多好多的鋪子?”
她真的很期待京城的生活,說實話這輩子她都沒有出過武連鎮,這第一次出遠門就去京城,這讓她太興奮了。
謝思蓁見她是真的不在意,心裡鬆了口氣,笑著回道:“比話本里寫的還要熱鬧,京城的朱雀大街兩旁全是商鋪,賣什麼的都有。還有皇城!那城牆才叫高呢,站在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頂。對了,還有好多有名的酒樓,做的菜可好吃了。”
“真的嗎?” 謝靜姝眼睛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