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操著比戈丹還生硬的漢話,聲音粗得像磨盤,“草原上的狼,只敬強者!聖元朝夠強,金蒙國就認這個四海昇平!” 說罷猛地將酒碗往案上一砸,碗底裂開細紋,他卻渾不在意,轉而看向和岐國國主的孫子,眼神中帶著草原人特有的審視和挑釁。
他在出來之前兄長就跟他說過,和岐國使者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要是他們想討好聖元朝的帝王,那他們就必須搞破壞。
戈丹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沒有絲毫動容,彷彿這種挑釁在他看來不值一提。
其他小國的使者見狀,也紛紛起身附和。
西域商隊的首領舉杯時,碧綠色的眼珠在燈影裡轉得飛快,不知在盤算著明日與綢緞莊的交易。南洋島國的使者則只顧著模仿眾人的姿勢,錦帽上的羽毛隨著鞠躬的動作亂顫,倒像有些不倫不類。
蕭雲舒望著這滿堂各異的面孔,忽然笑了,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諸位遠道而來,便是客。今日不談邦交,只論風月。”
蕭雲舒這句話剛落,謝清風就在心中吐槽道,不談邦交只論風月是絕對不可能的。白日里各國使臣獻上的奇珍異寶,雖顯誠意卻終究是表面文章,這晚上的重頭戲怕是才剛剛開始。
各國使臣明著是來賀節,暗地裡怕是都揣著自己的算盤,尤其是和岐國與金蒙國,這兩個鄰國表面恭順,誰知道會不會藉著酒意鬧出些么蛾子。
謝清風剛吃了塊酥餅,自己對面的和岐國戈丹就站起來了。
看,這宮宴的酒還沒斟滿三巡,該來的熱鬧怕是就要開場了。
第312章 第311章
戈丹整理了一下衣襟,錦袍上的海浪紋在燈影裡湧動起來。
他端起酒杯對著蕭雲舒遙遙一敬,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陛下既說只論風月,那臣便藉著這風月,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和岐國此次來朝貢,獻上珊瑚百枝、珍珠千斛,除了為表臣服之意外,更重要的是想向陛下求一份長久的安穩。”
謝清風挑了挑眉,來了。
他就知道,和岐國不會滿足於簡單的朝貢,必然有更深層的目的。
戈丹繼續說道:“和岐國地處近海常年受海風侵蝕,土地貧瘠,糧食產量微薄,百姓多以捕魚為生。可近年來,對岸賊寇日益猖獗,不僅劫掠我邦漁船更是時常登陸騷擾,百姓苦不堪言。”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沉重,“我邦海師兵力薄弱,實在難以抵擋賊寇的侵擾,因此,想懇請陛下恩准,讓和岐國派遣士兵進入聖元朝的水師學堂學習,學成之後歸國以抵禦賊寇。”
這話一齣,殿內直接掀起一陣騷動。
讓外邦士兵進入本國的水師學堂學習,這可不是小事,水師的戰術、陣法等都是機密,一旦外洩,後果不堪設想。
謝清風看向蕭雲舒,他眉頭緊鎖,顯然也在考量這件事的利弊。
和岐國此舉看似是在尋求庇護,實則是想借聖元朝的水師實力增強自身的國防,這算盤打得不可謂不精。
其實按照道理聖元朝作為宗主國,幫助附屬小國抵禦外敵是應該的。畢竟人家已經拜了山頭,認了聖元朝為老大,聖元朝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弟被人欺負,傳出去豈不是顯得宗主國沒本事護著自己人?
戈丹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慮,又補充道:“陛下放心,我邦派遣計程車兵絕不會打探聖元朝的軍事機密,只求學習一些防禦之術。而且,我邦願以每個月一千箱珍珠作為學費,另外,還可開放和岐國的三個港口供聖元朝的商船停靠補給,不收任何費用。”
他的目光誠懇地望著蕭雲舒:“臣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但為了和岐國的百姓,臣不得不說。若陛下能應允,和岐國必當世世代代,銘記聖元朝的恩德,永為聖元朝的藩屬,絕無二心。”
謝清風心中盤算著,和岐國提出的條件確實誘人,珍珠不算什麼,主要是三個港口的使用權,這對聖元朝來說是不小的利益,畢竟聖元朝可從來沒有禁過海事,每年海外的收益可是比全國的稅收還高。
但讓和岐國計程車兵進入水師學堂,風險也實在太大。而且要是開了這個先例,金蒙國會不會也求著去陸軍學堂學習?
蕭雲舒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光深邃地看著戈丹,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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