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手裡捧著塊燙手的山芋,扔了可惜,握著又燙得慌。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樂師們演奏的樂曲在空氣中流淌。
戈丹似乎看出了殿內的猶豫,又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陛下若是有所顧慮,臣願在聖元朝京城為質子,若和岐國士兵敢洩露半句機密,臣自縛請罪!”
蕭雲舒指尖的節奏忽然亂了,他在和岐國的情報確實有提及面前這位年輕人是和岐國最優秀的繼承人,和岐國確實有點打不過他們對岸的蒼國。
而且每個月這一千箱珍珠,三個港口的開放,這誘餌拋得又大又沉。國庫的錢.....不多了,這麼多珍珠直接能填上此次百國朝貢的花銷,或許還有多。
可水師學堂的門檻從來沒對邦國敞開過,那裡藏著聖元朝水師縱橫近海的底氣,是太祖皇帝傳下的家底,哪能說讓外邦人進就進?
蕭雲舒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地抬眼望向斜前方。
邵鴻裕就坐在那裡,鬢角的白髮在燭火下泛著銀光,日里遇到拿不準的事,他總會這樣看向老師,老師總能用三言兩語點醒他。
可目光剛觸及邵鴻裕的身影,蕭雲舒忽然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想起三日前在御書房自己拍著案几對邵鴻裕說:“朕已親政,該自己拿主意。”收回權力的路,本就是一步步從老師的影子裡走出來。
刻若是開口問“邵首輔覺得如何”,那先前所有的堅持,所有想擺脫被輔佐的努力,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蕭雲舒的眉峰擰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他不該有這種依賴的念頭,更不該在滿朝文武和外邦使者面前顯露出來。
他是聖元朝的皇帝,是這場萬國來朝的主導者,就算是錯,也該由他自己來定奪。
“陛下?” 戈丹見他久不說話,又往前挪了半步,“臣知道此事為難,但和岐國的百姓......”
話音未落,金蒙國使者席位那邊忽然傳來一聲粗笑,努爾哈連理猛地站起身,獸皮甲上的銅鈴叮噹作響,硬生生打斷了戈丹的話。,和岐國能去水師學堂,我金蒙國為何不能去陸師學堂?”
他嗓門粗得像打雷,“雖說我們沒海只有草原,可聖元朝的陸戰之術天下聞名,若能學個三招兩式,將來也好幫著陛下鎮守北面啊!”
這話一齣,滿殿的寂靜瞬間被炸開。
兵部侍郎猛地拍案而起,朝服的玉帶都險些崩開:“努爾哈連理!你休要胡言!”
和岐國沒有跟聖元朝正兒八經地打過仗,金蒙國前些年可是才跟他們打完的,雖說最後金蒙國敗了而且也簽訂了和議,可草原上的鐵騎從來都是邊境的心腹大患。
第313章 第312章
陸師學堂裡藏著聖元朝步兵的陣法、騎兵的排程甚至還有各種練兵的功法,這些若是被金蒙國學了去無異於教老虎爬樹,將來他們調轉馬頭南下時,聖元朝計程車兵豈不是要面對學了自家戰術的敵人?
“使者怕是喝多了。”邵鴻裕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陸師學堂是我朝培養將才的地方,從不接納外邦士兵。金蒙國與我朝雖已議和,可規矩不能破。”
努爾哈連理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往前邁了兩步,腰間的狼牙串幾乎要掃到蕭雲舒的案几:“陛下!草原人最敬重強者!聖元朝的陸戰厲害,我們才想學!若是陛下不允,是不是覺得金蒙國不配學?還是怕我們學了之後......”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底閃過一絲挑釁,“比聖元朝計程車兵更厲害?”
蕭雲舒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他知道努爾哈連理明擺著就是不想讓和岐國成事,若是金蒙國的請求被拒,那和岐國的水師學堂之請,自然也難成。
“放肆!”羽林衛統領按劍上前,甲冑的金屬聲在殿內格外刺耳,“區區外邦使者,也敢在聖元朝的大殿上放肆!”
金蒙國的隨員見狀也紛紛起身,作戰鬥狀,草原人的彪悍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都坐下!”蕭雲舒猛地一拍案几,“聖元朝的大殿,還容不得你們放肆!”
努爾哈連理悻悻地坐下,卻仍梗著脖子嘟囔:“本來就是嘛......大家都是附屬國,憑什麼和岐國能提,我們不能提......”
兵部侍郎氣得臉色發白,指著他的鼻子道:“你還好意思說!和岐國可沒有與我國打過仗,陸師學堂的兵法,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不是教給豺狼的!”兵部的人自從金蒙國來朝貢後,從來沒有給過他們好臉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