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國子監祭酒年事已高,德高望重卻稍顯保守,且去歲就已多次流露出乞骸骨、告老還鄉之意,只是陛下一直未曾找到合適的接替人選,加之老祭酒責任心重,才又勉力維持了一段時日。
算算時間,老祭酒今年之內榮休,自己去正好能接手。
國子監祭酒的日常工作核心可分為四大方面:一是教學管理,負責制定課程、監督考試、整頓學風,親授經典並批閱課業;二是人事財務,掌管下屬官員的考核、經費開支及監內基礎設施的維護;三是禮儀典章,主持祭孔大典、籌備皇帝臨雍講學等國家級文化活動;四是政治學術,參與編修典籍、向朝廷提供政策建議併為國家舉薦人才。
往小了說是隻管理京城國子監的大小事務,往大了說是全天下的舉人,他都管得。
不然為什麼國子監祭酒一職雖品級不過從三品,卻堪稱“清貴無比”乃天下讀書人仰望之巔?
其所執掌的絕非僅僅一學堂之規訓而是天下文脈之樞紐。
全天下的書院都以國子監的制度為基準,就連寒鴉書院也一樣。
雖然國子監裡面唸書的都是勳貴子弟,讀書的氛圍並不算得上是很好,但國子監乃朝廷官學之極,其所頒行的學規課業程式,乃至博士講授的經義註疏皆被視為天下圭臬。
用謝清風簡單的話來說,就是雖然國子監的祭酒對下轄狹義的勳貴子弟們不怎麼約束,但對廣義聖元朝的讀書人們卻又深遠的影響,看似只管著京城一畝三分地,實則手握定義天下學術與教育標準的無形權柄。
第389章 第387章
謝清風覺得這國子監祭酒的位置還是蠻重要的。
教育才能興國嘛!
謝清風自己是鬥志滿滿正欲大展拳腳,他這股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勁頭還沒燒起來。
這日傍晚剛回到府中,還沒來得及換下官袍就聽謝義來報:官居右都御史的鄭光中鄭大人來訪,之前在臨平府和他嘮嗑嘮了一晚上的“忘年交”鄭大人。
謝清風一聽,頓時笑了:“哦?鄭大人?這可是稀客啊!快請,快請到書房看茶!”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迎了出去。鄭光中身為御史的二把手,事務繁雜,素來極少有空串門,今日突然到訪必有要事。
剛到二門就見鄭光中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揹著手,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又混合著些許憂慮的神情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包似乎剛在街上買的油紙裹著的燒鵝。
“清風老弟,恭喜高升啊!如今是天下文宗的掌舵人了,我這陋巷閒人,也來沾沾文氣。”鄭光中嗓門洪亮,帶著御史特有的那種似乎總在準備彈劾誰的調調,但語氣裡透著熟稔。
謝清風拱手笑道:“光中兄快別取笑我了。你這尊大佛平日請都請不來,今日是哪陣風把你吹到我這小廟來了?還帶東西,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指了指鄭光中手裡的油紙包。
鄭光中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少廢話,路過西街口,順道買了只你以前唸叨過的燒鵝。知道你剛接手國子監,一堆爛賬,怕是沒吃好睡好,給你添個菜,補補腦子。”
兩人說笑著走進書房,屏退了左右。
書房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茶香嫋嫋。
鄭光中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他吹了吹浮沫,啜了口茶,卻不急著開口,只是拿眼打量著謝清風書房裡滿架的詩書和牆上新掛的“正學明道”四字匾額。
謝清風也不催促,這位鄭大人的脾氣,看似直率,實則心思縝密,尤其是在涉及朝局人事之時。
半晌,鄭光中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清風啊,你這新衙門......感覺如何?”
“感覺?”謝清風抿了抿嘴,倒是跟他說了實話,“感覺肩上擔子不輕,天下文脈所繫卻也是積弊叢生之地,正想找機會大刀闊斧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