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
蕭雲舒臉上的笑容淡去,恢復了平日議事的沉穩,他指了指旁邊的繡墩:“坐吧。”
“謝陛下。”謝清風依言坐下,姿態依舊端正。
“王尚書愛才心切,你莫要介意。”蕭雲舒端起茶盞,語氣隨意道,“不過,他的話也非全無道理。你這套法子,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兩個月就能把那群紈絝子弟訓成這樣,確實是不錯。
謝清風垂眸:“雕蟲小技,偶合其道罷了。軍中情況複雜,與國子監不可同日而語,生搬硬套恐適得其反。”他這話半是自謙,半是實話,更是委婉地再次強調了自己不願涉足軍務的立場。
蕭雲舒自然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過他不在意,他本來就不想讓謝清風參與軍務,“不過,練兵之法,你可整理一份綱要交由兵部參考。具體如何施行讓他們自己去琢磨,這也算是你為朝廷再立一功。”
“臣遵旨。”謝清風應下。
“好了,今日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府歇息吧。”蕭雲舒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御案上的奏摺,“國子監後日復課,朕期待你的新氣象。”
“臣告退。”謝清風起身行禮後,從容退出御書房。
轉身後,謝清風心中激起些波浪,方才躬身行禮的時候他瞥見蕭雲舒鋪在桌上的奏摺了,四本,全部都是彈劾邵鴻裕的。
蕭雲舒,他終於要對邵鴻裕動手了嗎?
自己的老師。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謝清風壓下去,謝清風的腳步依舊平穩,沿著宮道向外走去,玄色官袍在暮色中幾乎要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不想管,也懶得管。
茶涼了,自然該換了。
人也一樣。
邵鴻裕這個人,說實在的他確實是有點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
明明已經是首輔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只需要等待李景湛李次輔乞骸骨就行,他非要去逼蕭雲舒殺掉李景湛。
本來李景湛在蕭雲舒上位之後完全可以安度老年生活的,說白了蕭康元死都死了,大家都只顧著新帝繼位,誰還管什麼冒犯先帝威嚴的李景湛啊。
其實朝堂上很多事情,本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水至清則無魚嘛。
只要沒有人一直抓著那個點不放,大家都能相安無事,可偏偏邵鴻裕及其黨羽一直死死地咬著李景湛不放,樹立權威排除異己。
謝清風就真的不懂了,當上首輔到底有什麼用處,這麼多人前赴後繼,而且邵鴻裕他當上首輔之後,身後的族人也不好好約束,光是他在順天府府丞就處理了七八件邵氏族人的混賬事。
可即便如此,邵鴻裕依舊對族人不管不顧,反而變本加厲地爭奪權力,這讓謝清風實在無法理解。明明,在他接觸下來,邵鴻裕似乎不是這樣的。
可君子到底還是論跡不論心。
當首輔到底有什麼好處?
謝清風疑惑。
不過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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