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農家子的科舉青雲路【完結】》第269頁 清風來了(1)

作者:爺要賺錢·7個月前

“清風來了,坐。”邵鴻裕揮退了管家,親手提起小爐上咕嘟著的紫砂壺為謝清風斟了一杯茶,動作舒緩,“嚐嚐這茶,新到的顧渚紫筍,宮裡賞下來的,味道還算清正。”

謝清風依言坐下,接過茶盞卻沒有喝,只是看著邵鴻裕:“邵公今日喚我來,不知有何見教?”

邵鴻裕自己也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卻不直接回答反而問道:“清風,你覺得我這盆蘭花如何?”

打什麼啞謎呢?

謝清風心中腹誹著,他進入這聖元朝的官場時日不算短,但始終不習慣這些大人物們動輒以物喻事雲山霧罩的說話方式。有甚說甚,豈不痛快?

不過他還是斟酌著用詞,說了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只是......下官才疏學淺,於蒔花弄草一道並無研究,不敢妄加品評,不過此蘭葉片蔥鬱,花瓣雅緻,想來邵公平日裡定是耗費了不少心思照料。”

邵鴻裕聞言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蘭花旁,輕輕拂去葉片上的微塵,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你說得沒錯,這盆紫霞蘭我養了整整五年,每日親自澆水、施肥、修剪,生怕它受一點委屈,你可知為何?”

謝清風心中微凜,順著話頭問道:“下官愚鈍,還請邵公明示。”

邵鴻裕的手指停留在那纖細的蘭葉上,聲音低沉而篤定:“因為此蘭品種名貴根系深厚,非尋常沃土不能滋養。它代表的是百年風雅,世代清貴。”

他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謝清風身上,“若任其與雜草同生或隨意移植至貧瘠之地,不過三年五載必然靈氣盡失,淪於凡品。”

他踱回座位,袖袍帶起一絲微涼的風:“朝廷用人亦是如此。治國如同育蘭,需知根知底,明其稟性。有些家族累世簪纓,詩禮傳家,其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的是經世之學為臣之道。他們如同這紫霞蘭,根系早已與朝廷社稷盤根錯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用這樣的人,如同為名蘭擇佳壤,根基穩固,方能使朝局安泰,政令暢通。”

謝清風聽到這裡,已然明白邵鴻裕字字句句都在指向士族與寒門之爭。

邵鴻裕見謝清風沉吟不語,語氣轉而帶上幾分凌厲與譏誚:“反之那些驟然而起的寒門新貴,或憑一時機巧,或恃些許微功,或許有幾分才幹,但根基淺薄,不識大體,不通進退。如同野地裡的蓬草易隨風倒伏,甚至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蟲害病害,擾亂整個園圃的秩序。”

“李景湛.....”他提到這個名字時,眼神驟然一冷,“他便是忘了自己的根基所在,試圖以寒門之法動搖士族根本,此風若長,朝綱必亂!老夫剪除他實為廓清寰宇,正本清源!”

第404章 第401章

他最後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謝清風終於懂了邵鴻裕冷酷行為背後的核心邏輯,這是一種基於出身門第的、近乎偏執的統治觀。

但他不懂,他也是農家子出身,也是寒門出身,邵鴻裕跟他說這些幹什麼?

邵鴻裕話鋒一轉,目光如探針般刺向謝清風,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壓迫感:“清風,我知道因李景湛之事,你心中對老夫頗有微詞。”

“當日陛下面前那個以誅九族為駭人聽聞之由,行保全李景湛性命之實的開窗掀屋之法,出自何人之手,老夫一清二楚。”

“是你吧?”

邵鴻裕講到這,謝清風有點冷汗出來了。

這是他和蕭雲舒的私密談話,邵鴻裕怎麼會知道?

邵鴻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緊張,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堪稱寬容的笑意:“老夫並非要與你計較此事。朝堂之爭各有立場,你為故舊略盡心力,雖顯稚嫩倒也算有情有義。況且,你確是有才之士,並非李景湛那般一味莽撞之徒。”

“就如此次你提出的國子監軍訓之法便很是不錯,讓那些勳貴子弟吃點苦頭,收收紈絝之氣,明白些規矩體統,於國於家,都是好事。這證明你並非只看眼前恩怨,而是有心做事,且懂得如何做事。”

“做得不錯。”邵鴻裕笑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這確實是令他頗為滿意的一點,謝清風此法,看似嚴厲,實則精準地撓到了他的癢處。

謝清風這個人確是可造之材,不像那些只知死讀詩書空談道德的腐儒,也不似某些寒門官員,要麼畏首畏尾,要麼急功近利。謝清風身上有種難得的務實和機變,懂得在規則內達成目的,提出的法子既能切中時弊,又具備可行性。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謝清風居然是林茂德的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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