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阻力也如影隨形。
禮部那邊焦季同等人顯然也並未放鬆警惕。關於“謝清風結黨營私”、“國子監不務正業”的流言也開始在官場中悄然散播。
更有甚者,幾次吏部關於官員考績的會議上,都有人隱晦地提出國子監祭酒當以敦品勵學、教化生員為本。
不過謝清風都不管這些,左右都是些風言風語,只要蕭雲舒沒信就可以。再者說了,你禮部想推行什麼政策的時候,難道不是跟他一樣提前拉攏好官員讓他們幫忙上奏嗎?
大家都是這樣乾的,謝清風就是無非是把這套官場上心照不宣的流程,用在了他們看不慣的事情上罷了。
焦季同可以動員他的門生故舊,我自然也能尋求志同道合之輩。手段無分高下,只看目的為何。
第418章 第415章
謝清風的奔走,很快便觸及到了他仕途上天花板,就是他本身自己人脈和資歷的侷限。
前些時間段謝清風他他接觸並說動的,多是各部院的中層官員,比如說郎中、員外郎、主事等這些人。這些人身處實務一線,確實能體會到專業人才的匱乏,也容易被謝清風的道理和案例所說動,對明算科抱有同情甚至支援的態度。
但是他們最終都不是能拍板的人。真正掌握政策制定權,能在御前會議上擁有發言權的各部尚書侍郎以及內閣的諸位大學士們,謝清風還沒有這個人脈。
其實按照謝清風的爵位來說,去他們府上下拜帖的話,多半這帖子還是能遞進去的。
但是呢,也只侷限於和人家坐下來聊一聊而已。
可能人家或許是惜才,也或許是覺得謝清風日後有前途不想和他搞壞關係,所以他們願意給謝清風這個面子,花上一盞茶的工夫聽他將明算科的種種益處娓娓道來。
茶香嫋嫋中,氣氛堪稱融洽。
幾位大人物或端坐主位,或悠閒品茗,偶爾還會順著謝清風的話頭,問上一兩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諸如“若開此科,當以何書為要?”
“與前唐舊制相比,謝祭酒以為當有何損益?”
然而每當他的話頭觸及核心試圖尋求一個明確的支援態度時,對方便會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開。
要麼就是聊國子監的趣事,要麼就是問陛下最近是否安康什麼的,反正一番言語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處,但同時謝清風的懇求也化解於無形。
待到一盞茶飲盡,主人便會恰到好處地露出些許疲憊之色,這個時候謝清風自然是懂人家是想送客了。
那能怎麼辦呢?肯定就只能起身告辭了唄。
這個時候主人還會故作可惜地來上一句,“謝祭酒年少有為,心懷社稷,老夫佩服。然此事關乎國本需從長計議,若有良策,日後還可再來探討。”
態度溫和,禮數週全。
這些官海里面浮沉的大佬們個個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不願明著得罪他這個頗有聖眷的新貴,但也絕不肯在他這件離經叛道的事情上,輕易押下自己的政治資本。
那能怎麼辦呢?人家又不是你的誰,憑什麼你說什麼就信什麼?
說白了,交情一般又沒有共同利益,憑什麼要幫你?
謝清風知道自己上門必然會沒有什麼結果,但也必須上門跟人家聊聊。這是官場幾乎是明示的潛規則了,該走的過場必須要走。
可能今日這些人並不怎麼想搭理這個點子,但若是哪日形勢有變需要他們表態時,這些今日看似無用的交談,或許就能成為影響天平傾斜的一根微小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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