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也清楚地知道,張書記說得對。
如果今天他不出去,明天晉州的大街小巷就會傳遍“政治部心虛不敢見人”、“包庇縱容腐敗分子”的流言。到時候,就算他查出了什麼,也沒人會信了。
況且張書記這個人,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他不可能偏袒任何人,要不然,那些人也不會把自己硬提拔到這個位置上。
剛才張書記的一番話,已經是在敲打他了。
要是他再一意孤行,搞不好這個老古板一通電話打到京市,那就麻煩了!
“好,”周棣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既然張書記都這麼說了,那我現在就去解決這件事情。”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劉彪見狀,連忙跟了上去,低聲提醒道:“周師長,外面人多眼雜,您說話可得注意點分寸。莊老太太那是老革命,許晴又是受上頭重視的名人,千萬別衝動。”
周棣唐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寒光更盛。
當週棣唐推開政治部大門的那一刻,外面的喧鬧聲似乎停滯了一瞬。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莊守蘭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拄著柺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緊緊鎖住周棣唐,就像是一隻護崽的老母雞看到了黃鼠狼。
許晴也停下了擦拭眼淚的動作,她靜靜地看著走出來的周棣唐,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手中的賬本被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彷彿在告訴所有人:證據在此,隨時恭候查驗。
周圍的群眾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但議論聲並沒有停止,反而因為正主的出現而變得更加熱烈。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看那臉色,黑得跟包公似的,看來是被戳到痛處了!”
“周師長,人家許晴同志可是帶著全部家底來配合調查的,您怎麼在政治部裡縮了這麼長時間啊?”
周棣唐無視了周圍那些刺耳的議論,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許晴身上。
“許晴同志,”周棣唐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冰冷,試圖用官方的語調壓制住現場的混亂氛圍,“這裡是軍事機關,不是菜市場。你帶著這麼多人,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嚴重干擾了正常的辦公秩序。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
許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周師長言重了。我這也是沒辦法呀。”
“聽說有人舉報我丈夫營私舞弊,我這心裡著急,生怕耽誤了組織的調查工作。再說了,我這一沒闖崗,二沒鬧事,就是來遞交材料。至於這些鄉親們,都是熱心腸,聽說我要來澄清事實,非要來給我壯壯膽,我也攔不住不是?”
周棣唐目光陰沉地看著許晴。
他從前怎麼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竟然這麼有心機,這麼能算計?!
就在周棣唐剛要張口之際,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許晴,你還沒鬧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