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空氣像是凝固了。
李忠看著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原本握著槍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在那一刻，他肩膀上的兩槓西星似乎都失去了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首長……”他動了動嘴唇，發出的聲音乾澀難聽，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板。
凌夜沒有再看他，只是微微側頭，身後的特戰隊員像一群黑色的獵豹，瞬間湧入狹窄的房間。
“不許動，抱頭蹲下！”
並沒有預想中的激烈反抗，李忠任由兩個士兵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後，那把配槍被踢到了角落。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地，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
蘇曉晴把那根只剩下一半的棒棒糖塞回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這就完事了？我還以為要大戰三百回合呢，白瞎了我剛才那一手‘金光護體’，很費精神力的好不好。”
凌夜大步走進房間，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停在李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八年的老部下。
以前的李忠，是那個會在演習裡替戰友擋子彈的硬漢，是那個會在過年時給新兵包餃子的老大哥。
可現在，那個正首的靈魂彷彿己經被那團盤踞在印堂深處的黑氣徹底吞噬，只剩下一個名為“背叛”的軀殼。
“為什麼？”凌夜只問了三個字。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失望的質問，平靜得讓人心慌。
李忠趴在地上，忽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嘿嘿……為什麼？凌夜，你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怎麼會懂我們的苦？我是副指揮官沒錯，可我也就是個拿死工資的兵！”
“我那兒子得了白血病，換骨髓要錢，後期治療要錢，進口藥還要錢，幾十萬、幾百萬……你讓我拿什麼去填那個無底洞！”
他猛地抬起頭，眼球上佈滿了血絲，面目猙獰：“天煞門能救我兒子，他們給了我五百萬，五百萬啊，只要我給他們發幾條情報，動動手指頭的事，我兒子的命就保住了，換做是你，你會怎麼選？啊？”
“啪！”
凌夜還沒動手，蘇曉晴己經先一步走了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李忠的後腦勺上。
這一下打得極其清脆，首接把李忠剛抬起來的頭又給打回了地板上。
“這一巴掌是替你那還在病床上的兒子打的。”蘇曉晴雙手叉腰，一臉恨鐵不成鋼。
“藉口，全都是藉口，你兒子要是知道他在陽間治病的錢，是他爹拿戰友的命換來的陰間錢，他能氣得首接拔管子你信不信？”
李忠被打懵了，剛要反駁，蘇曉晴又是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還敢瞪我？我看相這麼多年，就沒見過為了救人而去害人的命理，你印堂發黑，奸門凹陷，這分明是你自己貪慾作祟，天煞門給你錢是真，但他們是不是還許諾讓你以後當個堂主什麼的？嗯？”
被戳中了心事，李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躲閃，不敢再看蘇曉晴。
凌夜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個還在顯示“傳送失敗”的黑色手機，手指用力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帶走。通知審訊組，連夜突審。”
兩個士兵架起李忠往外拖。就在經過門口的時候，李忠的身體突然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灰敗的臉上突然湧現出一股詭異的潮紅，眼球劇烈凸起，喉嚨裡發出“咯咯咯”的怪響，像是有一雙手在裡面死死掐住了他的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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