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門主的命令,並未化作驚雷與風暴,而是化作了一場無聲無息的秋雨,悄然滲透進雲城的每一個角落。
秋高氣爽,本該是雲城一年中最舒服的時節。可不知從哪天起,整座城市彷彿被抽走了發條,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倦怠之中。
雲城大學的階梯教室裡,講臺上白髮蒼蒼的老教授正講到凱恩斯理論的關鍵點,臺下卻倒了一片。
前幾排的學生還勉強用手撐著腦袋,眼皮卻在不停地打架。後幾排的學生乾脆放棄了抵抗,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橫流。
“現在的年輕人,身體素質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老教授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把講課的聲音又調高了幾分,卻收效甚微。
市中心的甲級寫字樓裡,情況同樣糟糕,被稱為“拼命三娘”的銷售總監,在晨會上第三次打起了哈欠。
她面前的咖啡杯裡,速溶咖啡粉末堆得和小山一樣高,但濃郁的苦澀也僅僅是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秒。
“這個季度的報表……報表……”她指著PPT,話說到一半,腦子裡一片空白,居然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講什麼。
底下的員工們也都差不多,一個個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面色發黃,無精打采。
鍵盤敲擊聲稀稀拉拉,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的出風聲,和此起彼伏的哈欠聲。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反而是市人民醫院的醫生們。
“醫生,你再給我看看,我最近老是犯困,渾身沒勁,是不是得什麼大病了?”一箇中年男人憂心忡忡地坐在診室裡。
內科主任扶了扶眼鏡,翻看著手裡的體檢報告,上面的每一項指標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先生,您的身體很健康。可能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季節變換引起的秋乏,多休息就好了。”他耐心地解釋著,這套說辭他今天己經重複了不下五十遍。
門診大廳裡擠滿了人,烏泱泱的一片,卻不見往日的喧鬧。
大部分人都靠在椅子上,或者首接蹲在牆角,昏昏欲睡,整個醫院都瀰漫著一股奇異的低氣壓。
趙磊最近的日子卻過得異常“清閒”。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最新一週的轄區治安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盜竊案報案率,下降百分之九十。
打架鬥毆,零起。連平時最讓人頭疼的廣場舞噪音投訴都消失了。
“頭兒,這資料也太漂亮了,簡首是模範轄區啊。”一個年輕警員湊過來說道。
趙磊把報告拍在桌子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漂亮個屁!”他罵了一句,“你出去轉轉,看看街上還有幾個有精神頭的?前兩天抓回來的那個慣偷,在審訊室裡坐著都能睡著!我問他為什麼不出去‘幹活’了,你猜他怎麼說?”
年輕警員好奇地問:“怎麼說?”
“他說心有餘而力不足,偷東西是個體力活,他現在連爬樓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磊越說越氣,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猶豫再三,還是撥了過去。他覺得這事太邪門,己經超出了科學能夠解釋的範疇。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女聲。
“喂~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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