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過醫院，走進旁邊的一片開放式公園。
午後的公園本該是老人下棋、小孩嬉鬧的地方。可現在，長椅上坐著發呆的年輕人，鞦韆上坐著無精打采的孩子，就連平時追逐打鬧的寵物狗，此刻都安靜地趴在主人腳邊，耷拉著腦袋。
整個城市，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所有的生機與活力都在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抽走。
蘇曉晴在一片草坪前停下，看著一個三西歲的小女孩，她手裡拿著一個風車，卻只是呆呆地站著，任憑微風吹過，那五彩的風車也沒有轉動一下。
“連孩子都不放過。”她的聲音裡透出一股徹骨的冷意。
“曉晴，”凌夜終於開口，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範圍到底有多大？”
“我不知道。”蘇曉晴的視線從那個孩子身上移開，望向遠處鱗次櫛比的高樓，“所以我才要走，我要把雲城的東南西北都走一遍。我要看看，這個詛咒的邊界，到底在哪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幾乎用雙腳丈量了半個雲城。
從最富裕的金融中心，到最普通的居民小區；從書聲琅琅的大學城，到機器轟鳴的工業區。
所見之處，皆是沉沉暮氣。
無數市民的身上，都纏繞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他們的生機，他們的氣運，他們對生活的熱情，他們未來的希望，都在被這黑氣緩慢而持續地抽走。
這不是病。
蘇曉晴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結論。
生病，只會折磨一個人的肉體。而這個詛咒，它在吞噬整個城市的靈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他們走到了一座橫跨江面的步行橋上。橋上的燈光璀璨，倒映在江水中，碎成一片浮動的金光。可這繁華的夜景，卻再也無法掩蓋那股籠罩全城的死寂。
“現在可以確定了。”蘇曉晴扶著欄杆，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馬路，那些車燈匯成的河流，看起來都比往日遲緩了許多。
“整個雲城，無一倖免。”
凌夜站在她身旁，夜風吹動他的衣角。他沒有問“怎麼辦”，而是問了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敵人是誰？目的是什麼？”
“不知道。”蘇曉晴搖了搖頭，她的視線投向遠方城市的盡頭，“但佈下如此規模的‘偷天換日’之陣，絕不是為了簡單的報復或謀財害命。這更像是一種……獻祭。”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更準確的詞。
“或者說，是在‘充電’。有人在拿整個雲城幾百萬人的生氣和運勢，當成自己的‘充電寶’。”
這個比喻讓凌夜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終於明白蘇曉晴之前為什麼會說，這次的麻煩比天煞門那次還要大。
天煞門是要人命，乾脆利落。
而這個未知的敵人，他要的，是讓全城的人，都變成一具具活著卻失去靈魂、被黴運纏身、永世不得翻身的空殼。
這是一種比死亡更殘忍、更惡毒的手段。
蘇曉晴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凌夜，她的神情己經從之前的震驚和凝重，變成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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