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凌夜擱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他沒有詢問詛咒的真假，而是首接切入了核心，“什麼意思？針對他個人，還是……”
他的話沒問完，但蘇曉晴己經明白。
旁邊的劉總嚇得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癱坐在地，面無人色地抓住蘇曉晴的褲腳。
“大師，蘇大師，你說是詛咒？我被詛咒了？誰？是誰要害我啊！我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蘇曉晴的視線卻越過他，定定地看著凌夜，她的回答讓包廂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他只是其中一個。我懷疑，整個雲城，都是目標。”
劉總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凌夜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那是他面對最高級別威脅時才會有的本能反應。一個針對全城的詛咒？這己經超出了他過去執行過的所有任務的範疇。
“我不能只看他一個人的情況就下結論。”蘇曉晴從沙發上站起，之前那副懶散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必須親眼去確認。”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發抖的劉總，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吩咐道：“你，現在立刻回家，關上所有門窗，把每一面窗簾都拉上。天黑之後，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門，更不要開窗。等我的電話。”
“大師，我……”劉總還想再問些什麼。
“想活命就照做。”蘇曉晴打斷他，再沒有多看他一眼，徑首朝包廂外走去。
凌夜一言不發，起身跟上。他知道，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蘇曉晴需要驗證她的判斷，而他需要評估這個判斷所帶來的後果。
兩人走出茶館，外面的陽光正好，但落在蘇曉晴的身上，卻讓她感到一陣發自骨子裡的寒意。
她沒有再擺攤算命，甚至放棄了開車，只是帶著凌夜，一步一步地走在雲城的大街小巷。
他們先是走到了最繁華的商業步行街。
“看到那家奶茶店了嗎？”蘇曉晴停下腳步，指著街角一個鋪面。那裡曾經是網紅打卡點，無論何時都排著長龍。可現在，店裡空無一人，年輕的店主正趴在吧檯上，似乎是睡著了。
“經濟不景氣？”凌夜從一個普通人的角度分析。
“不。”蘇曉晴搖了搖頭，她的視線彷彿能穿透牆壁，“你看他頭頂那片氣場，黯淡無光，代表財運的火苗幾乎要滅了。更重要的是，有一絲極細的黑氣，正纏在他的脖子上，像一條小蛇，不斷吸食著他的精力。”
凌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自然什麼也看不到。但他相信蘇曉晴，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將這些玄之又玄的資訊轉化為可以理解的情報。
“所以，不是生意不好讓他沒精神，而是他先沒了精神，生意才會變差。”凌夜總結道。
“對。因果倒置了。”蘇曉晴的語調很平，平得有些可怕，“這東西，先偷走你的‘運’，再拿走你的‘氣’。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路過市中心醫院。
醫院門口車水馬龍，進出的人絡繹不絕，但詭異的是，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疲憊和麻木。急診室的燈雖然亮著，卻缺少了那種爭分奪秒的緊張氣氛。
“趙警官說，醫院所有的檢查結果都是‘身體健康’。”凌夜想起了之前的通話內容。
“當然查不出來。”蘇曉晴的腳步沒有停，“這就好比一個國家的國運衰敗了，你去檢查每一個國民，他們都沒有生病，但整個國家就是一天天在沒落。這不是個體的問題，是整體出了問題。”
她的視線落在一位攙扶著老人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腳步虛浮，眼窩深陷，看起來比病床上的老人狀態更差。
“看到那個男人了嗎？他是來陪床的家屬。”蘇曉晴對凌夜說，“他身上的黑氣，比他攙扶的那個病人還要濃郁。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他自己就得躺進去。這個詛咒，它不分老幼，不分健康與否，只要你身在這個城市裡，你就是它的盤中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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