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狂妄的笑聲彷彿帶著實質的冰屑，從西面八方滲入，刮擦著每個人的耳膜。
廣場上的空氣不再是單純的降溫，而是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混合著鐵鏽與腐爛氣息的泥漿。
龍牙小隊的成員在聲音響起的第一個瞬間，就完成了戰術動作。
他們沒有絲毫慌亂，以近乎本能的反應，迅速收縮陣型，將蘇曉晴和凌夜護在最中心，槍口指向西面八方的黑暗，構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防禦圓環。
“玄門蘇家的小丫頭，果然有點本事。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迴音，而是從那座巨大的黑色雕塑內部傳出，帶著金屬共振的嗡鳴，震得人胸口發悶。
凌夜沒有去看那座雕塑，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通訊頻道里。
“各單位報告情況。”他的指令冷靜得沒有一絲雜音。
“一號位安全，未發現實體目標。”
“二號位安全，熱成像無異常。”
“狙擊組報告，之前鎖定的流浪漢目標消失了，就在聲音響起的瞬間，憑空消失了。”
這個報告讓幾名年輕隊員的後背滲出冷汗。
蘇曉晴卻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她只是抬起手，輕輕撥開凌夜下意識擋在她身前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所有槍口的前方。
“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她對著那座漆黑的雕塑開口，嗓音清脆，穿透了那股粘稠的陰冷氣息，“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提‘死期’兩個字？”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嘴硬！”雕塑裡的聲音狂笑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麼？破壞陣眼？天真！我故意留下這個破綻，就是為了把你們這些礙事的蟲子一網打盡！尤其是你，蘇家最後的血脈，你的魂魄，將是我大陣最完美的補品！”
隨著話音落下，廣場上所有的燈光，“滋啦”一聲，在同一時刻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只有龍牙隊員們戰術頭盔上的夜視儀，還在散發著幽綠的光芒。但在他們的視野裡，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空氣中浮現出無數條蠕動的、肉眼不可見的黑線。
“精神干涉！開啟反制場！”一名技術兵低吼。
幾個隊員立刻從揹包裡取出碟狀的儀器，用力按在地上。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試圖驅散這種影響。然而，那些黑線只是扭曲了一下，就變得更加狂暴，甚至開始纏繞上他們的身體。
“啊！”一名隊員突然慘叫一聲，丟掉了手裡的槍，抱著頭痛苦地跪在地上，“別過來！別過來！”
在他的幻覺中，無數腐爛的屍體正從地底爬出，伸出利爪抓向他。
“穩住心神！是幻覺！”凌夜的吼聲在頻道里炸響，“全體注射二號鎮定劑！”
然而，那股精神衝擊越來越強，就連凌夜自己，都感到一陣陣的眩暈，過往戰鬥中那些最慘烈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
“沒用的。”蘇曉晴平靜的嗓音在每個人的耳邊清晰響起，彷彿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這不是普通的精神攻擊，這是咒力。你們的科技，對它無效。”
她說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脫下了身上那件防彈背心，隨手扔給了身後的凌夜。
“穿著這個，有點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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