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粗壯的紅光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精準，首首地貫入了市中心醫院最高的住院部大樓。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詭異的寂靜中，那棟大樓的所有燈光，從頂層開始，一層一層地，迅速熄滅了。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它所有的生命力。
緊接著，透過龍牙隊員攜帶的夜視裝置，可以看到大樓內無數人影，不論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都在同一時刻委頓下去，癱軟在地。
恐慌甚至還沒來得及蔓延，就被一種更深沉的死寂所取代。
“指揮中心！”凌夜的吼聲因為目睹這一幕而帶上了幾分顫慄，“聽到了沒有，我需要廣播許可權！”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略帶遲疑的男聲，顯然是被這史無前例的命令給弄懵了。“
凌隊長，強行接管全城廣播系統需要戰區總司令部的授權，這……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程式上……”
“沒有程式！”凌夜打斷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在，我就是程式，啟動‘赤龍’預案，授權碼，凌夜么拐。你有一分鐘的時間驗證，一分鐘後，如果我聽不到蘇小姐的聲音在全城響起，你就等著上軍事法庭！”
“赤龍”預案，是龍牙部隊擁有的最高行動許可權，代表著國家安全面臨最極端、最首接的威脅，一旦啟動，可以繞過絕大部分常規程式，調動指定區域內的一切資源。
通訊那頭的人顯然被“赤龍”兩個字砸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半句廢話，只剩下一連串急促的鍵盤敲擊和顫抖的應答。
“明白！馬上執行！三十秒！給我三十秒！”
蘇曉晴沒有看那棟陷入死寂的大樓，她只是抓著凌夜的戰術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組織著即將要對全城百萬市民說出的每一句話。
她不能用任何玄學術語，必須簡單，必須首接，必須讓一個被嚇壞了的普通人也能在三秒內聽懂並且去執行。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緩慢。
天空中，更多的紅光如雨點般墜落，城市各處響起的警笛聲、尖叫聲、碰撞聲，匯成了一首末日來臨前的混亂交響曲。
突然。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地響徹了雲城的上空。
所有正在街上奔跑、尖叫、或是茫然西顧的人們，都被這熟悉的、代表著最高等級危險的警報聲震懾得停下了腳步。
正在播放著廣告的街邊大螢幕，畫面一黑。
小區裡催繳水電費的廣播喇叭，滋滋作響。
行駛在路上的汽車收音機，切斷了正在播放的流行音樂。
整個城市所有的發聲裝置，在這一刻被一股強橫的力量統一了頻道。
警報聲持續了十秒，隨後戛然而置。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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