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堵在路上瘋狂按喇叭的司機,熄滅了引擎。
無數戶居民樓的窗戶後面,探出了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不要抬頭看天上的紅光!那會加速奪走你們的生氣!”
蘇曉晴的第二句話,讓無數剛剛還在驚歎天象奇觀的人,嚇得猛地縮回了頭。
“現在,所有人聽我指揮,保住自己的命!”
“第一,立刻鎖好你家所有的門和窗戶,拉上窗簾!”
“第二,找到你家的門神貼畫,沒有貼的現在立刻貼到大門上!貼過的不用管!”
一個正在客廳裡急得團團轉的中年男人,聽到這句話,忽然想起了什麼,衝到儲物間,翻出一個印著“新年快樂”的紙箱,從裡面找出兩張嶄新的、印著秦瓊和尉遲恭的門神年畫,手忙腳亂地用膠帶往防盜門上粘。
“沒有門神的,聽著!”
蘇-曉晴的嗓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找一面鏡子!任何鏡子都可以!化妝鏡,穿衣鏡,八卦鏡最好!把它掛在你家大門上,或者用膠帶貼在正對大門的牆上,鏡面朝外!”
一個正在宿舍裡和室友瑟瑟發抖的女大學生,聽到這裡,一把搶過桌上室友的化妝鏡,瘋了一樣衝到門口,用雙面膠死死地按在寢室門上。
“如果連鏡子都找不到,或者不方便懸掛!”
蘇曉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能感覺到,天空中那個巨大的邪陣漩渦,旋轉的速度又加快了。
“那就去廚房!拿出你們家的菜刀!兩把!交叉擺成十字,用紅色的繩子、鞋帶、或者撕破的紅布條,把它們綁在一起,掛在門後離地最高的地方!”
一棟老式居民樓裡,一個正在廚房裡給老伴準備宵夜的老太太,聽到收音機裡的廣播,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那把用了十幾年的舊菜刀,又看了一眼案板上另一把新買的斬骨刀。她沒有絲毫猶豫,解下自己的紅色圍裙,撕下一長條,費力地將兩把刀綁成一個十字,然後讓嚇得臉色發白的老伴搬來凳子,她顫顫巍巍地踩上去,將綁好的菜刀掛在了門框頂端的釘子上。
“記住!門神,鏡子,交叉的刀!三選一,必須做到!”
“這是保護你們自己和家人的唯一方法!在接到解除警報的通知之前,任何人不準出門!重複,任何人不準出門!”
蘇曉晴一口氣吼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的話音透過廣播系統,在城市上空迴盪。
“……任何人不準出門!”
“……不準出門!”
“……出門!”
餘音消散,整個雲城,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之後的騷動。
不再有驚慌失措的尖叫,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扇門窗被用力關上的悶響,是椅子拖動的聲音,是翻箱倒櫃尋找東西的雜亂聲。
求生的本能,和那段廣播裡不容置疑的權威,壓倒了所有的混亂和質疑。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哪怕是最匪夷所思的指令,也變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廣場上,凌夜看著蘇曉晴因為脫力而微微發白的嘴唇,默默地將一瓶水遞到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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