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裡又靜了下來。
只剩監護儀微弱的聲響,提醒著床上的人還吊著一口氣。
蘇曉晴沒有再耽擱。
她走到手術檯的另一側,面對著凌夜。她要讓他看著,縱使他此刻什麼也看不見。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並起食指與中指。一縷淡淡的金色光華,開始在她的指尖匯聚。
那光芒起初微弱,卻在幾個呼吸間變得凝實,散發著一股沛然的生命氣息。
她看著臺上那個面色灰敗的男人,原本被強行壓下的虛弱感再次翻湧上來。
動用本源之力,對她此刻的狀態而言,負擔極大。
她輕聲開口,像是在對他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很傻,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她。
她卻自己給了答案。
“不過,我好像……也挺傻的。”
話音落下,她併攏的指尖上,那抹金光陡然變得銳利,不再是柔和的光暈,而是凝聚成了一柄薄如蟬翼的利刃。
她抬起手,將這柄由自身靈力與本源匯聚而成的光刃,對準了自己胸口正中心,心脈的位置。
那裡,隔著一層薄薄的作戰服布料,是她一身修為的根基所在。
她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光刃落下,沒有遇到任何阻礙,輕易地切開了衣物,然後是皮膚,是血肉。
一道細長的口子在她的胸前綻開。
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抹刺目的紅。
疼痛來得首接而猛烈,遠比被邪術擊中要清晰百倍。那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撕開本源的痛楚。
蘇曉晴的身子只是輕微地晃了一下,便穩住了。
她的左手依然穩定地舉著,指尖的光刃維持著形態,確保傷口不會立刻癒合。
她的右手則五指張開,覆蓋在傷口上方,掌心懸空。
“出來。”
她低喝一聲,調動起體內僅存的所有靈力,向著心脈的位置擠壓而去。
這是一個極其兇險的過程。心頭血是修道者的命根,與神魂緊密相連,被層層靈力包裹保護。想要將其逼出體外,無異於從一座運轉精密的機器核心中,強行拆下一個零件。
蘇-曉晴的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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