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順著血液流動,而是在蘇曉晴的靈力包裹下,緩慢地、艱難地,從心脈的破口處,一點點地擠了出來。
當它完全脫離身體的瞬間,蘇曉晴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她左手指尖的光刃潰散成點點金光,消失不見。失去了靈力的維持,胸前的傷口開始有鮮血滲出,迅速染紅了她的衣襟。
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跪倒在地,全靠一隻手撐在冰冷的手術檯邊緣,才勉強沒有倒下。
那一瞬間,她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連旁邊監護儀的嘀嗒聲都聽不見了。
眼前的東西都歪歪扭扭撞在一起。
但她不敢倒下。
因為在她面前,在她那隻懸空的右手掌心下,一滴血液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不是普通的紅色。
它凝得紮實,像塊透亮的紅石頭。血液裡嵌著細碎金光,裹著滿滿的生機。
僅僅是它存在的本身,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醫療室裡那股屬於死亡的腐朽味道,被沖淡了不少。
這就是玄門老祖的心頭血。
是她數百年修為的結晶,是她生命本源的凝聚。
失去這一滴血,她的修為會斷崖式地跌落,身體會倒退回最虛弱的狀態,甚至連長生之基都會動搖。
代價,她付了。
現在,該救命了。
蘇曉晴的嘴唇己經沒有一絲血色,整張臉白得嚇人。她撐著手術檯的手臂在不住地發抖,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體重。
她抬起頭,視線己經有些模糊,費力地聚焦在凌夜的臉上。
他還是那樣安靜地躺著,皮膚下的黑色紋路似乎又蔓延了一些,己經快要觸及他的下頜。
不能再等了。
蘇曉晴用盡最後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右手。
那滴懸浮的心頭血,隨著她的意念,緩慢地向著凌夜的嘴唇飄去。
這十幾釐米的路,她走得快耗盡力氣。
她的靈力己經枯竭,神識也因為本源受損而變得渙散。每驅動那滴血移動一毫米,都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扯了一下。
冷汗己經浸透了她的後背。
她咬著牙,舌尖嚐到了一絲鐵鏽味,那是她咬破了口腔內壁。
近了。
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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