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凝如寶石的血液滑入凌夜口中,順著喉管落了下去。
蘇曉晴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了撐著手術檯的手臂上。
她順著冰冷的金屬臺壁滑落,最後跪坐在地,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天花板上的無影燈拖出長長的光軌,耳邊監護儀的嘀嗒聲被無限拉長,變得扭曲而遙遠。
她胸口的傷處傳來一陣陣抽痛,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那道被強行撕開的本源創口。
不行……還不能倒下。
她用盡力氣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費力地聚焦在手術檯上。
凌夜依舊安靜地躺著,毫無生氣。
然而,變化正在發生。
那滴心頭血落入他體內,沒有經過胃部消化,而是首接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衝向他的西肢百骸。一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從他的心臟散開。
凌夜皮膚下那些蛛網般蔓延的黑色紋路,沾到這股力量就翻湧起來。
它們不再是死寂的圖案,而是活了過來,扭動著,掙扎著,試圖抵擋這股外來的淨化之力。
蘇曉晴忘了呼吸,眼睛釘在凌夜的脖頸上。
那裡,一道最粗的黑線正頑固地盤踞著,此刻卻在輕微地顫動,前端的部分甚至開始變得黯淡。
有效!
這念頭撐著她多了些力氣。
她咬著牙,雙手在冰涼的地磚上摸索,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朝著床邊挪動。
這個不足兩米的距離,對她而言,卻是一段漫長得看不到盡頭的旅程。
每一次移動,都讓她頭暈目眩,西肢百骸都在抗議,叫囂著要就此停下。
她不管。
她爬到床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著床沿,將上半身扒了上去。
她把臉貼在床墊邊,大口喘氣,喉嚨裡滿是血腥味。
緩了片刻,她伸出那隻因為失血而冰涼的手,在半空中抖了數下,才終於握住了凌夜垂在床邊的手。
他的手比她的還涼,硬邦邦的,像塊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石頭。
蘇曉晴握緊了他的手。
“醒過來……”她對著昏迷不醒的男人,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命令道,“聽見沒有。”
她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縷靈力,從前她靈力充盈,現在就剩最後一點氣兒。
她將這僅存的、混雜著她自身本源氣息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從兩人交握的手掌處,渡入凌夜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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